推开上岛的门,一眼望见一位穿戴入时的女人向我招手,我微笑,是她,儿时的玩伴蔷.
电话里她说有很多事情要和我聊聊.坐在对面,静静望着她,才发现结婚一年多,蔷变的成熟,也惊人的消瘦.
"结婚,幸福吗."我笑着问她.
"幸福,是什么?"沉默了许久,蔷端起咖啡,幽幽的说.
在她抬袖的一瞬间,除了那枚硕大的钻石戒指,隐约可见的,还有她臂上的一丝淤青.
我诧异的眼神,蔷注意到了,她笑了笑,轻轻搅动手中的汤匙,往事就这样徐徐道来.
很多事情还要从高中时候说起了.
那是在一家服饰专卖店,我正在试穿一条牛仔裤,从试衣间走出来,却发现店面里多了一个男生,现在还可以清楚的记得,那天的他穿着白色高领毛衣,水磨蓝的仔裤,笑起来坏坏的样子.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我对面,眼睛不错开的打量着,我开始变的手足无措,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直到最后,我落荒而逃.
其实,第一眼见他,我的心就有小小的涟漪,那么干净斯文的男孩子,巧的是我们竟然同校,他是我的学长,名字叫贺风.
缘分这东西很奇妙,自从第一次见他,我就总能在校园里发现他的身影,还有那炙热的眼神,渐渐的,在他面前我不再无措,甚至可以迎上去还他一个微笑.我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准备好接受他了,没有等太久,风做了我的男朋友.
后来,我才知道,贺风是个富家子弟,我们市里最大的夜总会属于他的父亲.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很震惊,因为风那么斯文秀气,完全没有一般纨绔子弟身上的嚣张跋扈,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曾经和他开玩笑说,有这么便利的条件,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谁知他却冲我大发雷霆.
贺风忌讳别人提那个夜总会,他厌恶那里的一切,他说,去那里的男人不负责任,在那里的女人不知羞耻.一看到那里,他只会联想到背叛,觉的肮脏无比.他想同那里划清界限,但可笑的是,自己却不得不*那里的收入来生活,人就这么极端矛盾着.
问过他,为什么喜欢我,他说,纯洁.如此而已.蔷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窗外.眼神有些迷离,我知道她沉浸在回忆里．


2
念书的时候,学校管的严,谈恋爱也得偷偷摸摸的,每天,风都托人送我一个小核桃,里面的仁被淘空了,塞满的是他写的纸条.到现在我还纳闷,那纸条是怎么塞进去的,一点裂痕都没有呢.
他是个浪漫的人,记得第一个情人节,他送了我99朵玫瑰花,震惊之余,当然很开心.那是我第一次收到花,更何况是那么多,那么娇艳.那天,我们在海边呆了整整一下午,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互相依偎.临走的时候,我们把那些美丽的玫瑰,插在了海岸边的树枝上,苍松陪着娇艳的花朵,真的好美.回头,风温柔的笑着. 现在回想,那是我们之间最快乐的日子.
说到这里,蔷微微一笑,轻抿的嘴角依稀可以找到几分儿时模样.
少男少女的感情就是那么单纯,交往快一年了,也就是拉拉小手而已.直到那年的圣诞节,一直是乖乖女的我,破天荒的没有回家,骗父母说上女同学家.却和风一起在一个简陋低矮的平房里呆了一夜.说来你也不信,已经是高中生的我,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和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呆一夜会发生什么.直到他伸手解我的衣衫,才警觉.当时脑海一片慌乱,手忙脚乱之间,泪就掉了下来.风感觉到了,他没有再做什么,替我擦干眼泪以后轻轻把我抱在怀里.
\"蔷,对不起,我马上要走了,所以才......\"黑暗中,他喃喃的说.\"你要走了?要去哪里?\"我翻身抓紧他的胳膊,刚刚发生的事情早已抛到脑后.\"英国.最近就在办签证.如果顺利的话,一个月以后就办好了.\"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更加用力的抓住他的胳膊.\"只是去读书,用不了几年就回来了.你好好在家等着,等我回来娶你.\"他轻拍我的脸颊.\"娶我?\"这种事情,对当时的我来说太陌生也太突然了. \"对.娶你,到时候你再把自己交给我.\"他自信满满的说,捏了捏我的鼻子,\"做我老婆,记住,纯洁就好.”\"纯洁.\"我茫然.

没有多久,签证就办好了.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匆忙又让我眩晕.
风带我回家,见他的父母.没有想到,他的爸爸竟然是贺伯伯,一个和我父亲有点业务往来的生意人.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何种身份,但他的父母似乎对我很满意.
拿到机票那天,风紧紧抱住我,\"蔷等着我,等我回来做我老婆.\"不知道该说什么,被他那么用力的抱着,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19岁男孩说的话,可以当作誓言吗.
说到这里,蔷停顿了,她看着我的脸,似乎在等待答案.我刚要作声,她却又继续了下去.

3
风刚走的那几天,我还是挺难过的,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喜欢的人.可,这种情绪没有持续太久.17岁的年龄对什么都没有长性.书信也还是有的,只是感觉已经不象以前那样把他放在心上了.就这么过了1年多,高中毕业的我考上了大学,在离家很远的地方.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让从来没有独自出过远门的我感到无依无*,而环境的变迁,也让我和风之间的联系中断了。这个时候,我认识了宾.现在,我总是想,如果当初没有宾,我的婚姻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蔷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啜一口咖啡.话题又继续了下去.
我们俩是在宿舍联谊时认识的.他是个杭州人,宿舍人戏称他为江南男子,其实,宾一点都不象南方人,长的人高马大，普通话也说的格外标准.认识的第二天,他就打电话约我出去玩.宾不是善于表达的人,话语虽然不多.但我知道他喜欢我,从他的眼神里看的出来.我们之间不可能的,倒不是因为风,只是对他没有感觉.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是出人意料.
那天,我在水房里洗衣服,风好大,盥洗间的窗户没有关,身上单薄的睡衣被大风给吹透了.当天晚上,就高烧起来,体温将近40度,躺在床上浑身无力.意识模糊之间,感觉有人将我抱在怀里
转天醒来,我发现自己在学校诊所里面,手上还挂着吊瓶.\"蔷,你醒了.\"我费力的转头,竟然是宾\"我怎么在这儿.\"虚弱的问他.\"你发烧了,我送你来医院的.\"宾给我掖了掖被角,轻声回答我.\"你,你怎么进的女生宿舍?\"我很惊讶,声音却细的象蚊子叫\"等你好了,再告诉你,现在你得好好休息.\"宾摸了摸我的额头,顺手拿起苹果削开了,\"吃个苹果吧,我给你削.”
回忆慢慢苏醒,昨晚原来是他.\"给,苹果.\"他把苹果递到我嘴边.轻轻摇头.\"那~就喝粥吧.\"我这才发现桌子上有个保温壶.\"来,喝吧.\"他舀了一口,吹吹,送到我嘴边.大米粥,我忍不住咽口唾沫,张嘴喝下去,好香啊.抬头看宾,他还在给我舀下一口,这个男生,忽然在异地给我一种家的感觉,一瞬间,觉的自己爱上他了.
\"怎么了,蔷,怎么哭了.\"宾紧张的问我,\"不舒服吗\"\"我想家了.\"被他这么一问,我的眼泪就开闸一般关不住了.
后来,宾还经常拿这件事情嘲笑我.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却从此改变了.
事后,我才从室友嘴里得知,那天,宾知道我高烧,整个人都急疯了,不顾宿舍管理员的阻拦,硬冲了进来,这事害的他差点背个处分.
就是这么一个男生,让我甘心情愿地把自己交给了他.

　4
第一夜,宾看到床单上那抹暗红,激动的拥住我说,蔷,我会珍惜你的,将来,我一定会娶你做我老婆.这句话却象闪电一般打在我的心上,2年前的回忆,在一瞬间变的格外清晰,那个19岁男孩的诺言象一道惊雷在耳畔轰鸣.我以为自己早已忘记,却在这刻清晰的想起风那张带着坏笑的脸.他说过,做他老婆纯洁就好.可现在的我,浑身赤裸的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这样的自己还算纯洁吗?望着那抹红,我无语,泪却流了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蔷的眉宇之间,飘过淡淡轻愁.
我承认,自己一直是个依赖心理很强的人.虽然会不经意的想起贺风,可面对一个远离父母,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的环境,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宾.
没多久,我们同居了.宾是个好男人.住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呵护备至.我嫌食堂做的饭不好吃,他就买来锅碗瓢盆,自己在厨房舞弄.吃不惯南方菜偏甜的口味,他就从图书馆借来北方菜谱研究.换下来的衣服扔到一边,他也会替我收拾起来,盥洗干净.
那座城市的夏季异常炎热.每当深夜里,我稍有冒汗,身旁的他睡的多熟也会感觉到,总起身仔细替我把汗擦拭干净,再把空调打开.
我学习上的事情,他也替我规划好了.选修课,是他帮我选定的.英语六级考试以及培训班都是他帮我报名的.甚至他结合我家里的情况,在校外给我加报了一个报关员培训.然后很尽责的制订一个学习时间表,每天督促我按部就班的学习.只要他没有课,总是风雨无阻的在我教室门口候着,时间久了,连我的老师都熟悉了这个外系男生.说实在的,那时侯没有他,我不可能学习成绩年年优秀.
一直以来,我都觉的亏欠他.因为,时间越久我就越觉的,对他的感情里面,感激的成份远远超过了爱情.
每天晚上,他搂住我的身体总是十分兴奋,但我却没有丝毫感觉,甚至有点腻歪.你说,真正的爱情会这样吗? 可无论我多么不情愿,每次我总能配合的天衣无缝.因为我知道,自己还是离不开他,当感情演变成为一种习惯的时候,它的开始和结束似乎都无法掌握在自己手里.
蔷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5

宾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家里姐弟3人,他最小,父母早就没有工作了,只有两个姐姐挣钱养家,供他读书.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一点点.俩人的花销,大部分都落在我身上.宿舍小姐妹都替我不值,说这样还不如到劳务市场雇个保姆来的省劲.每次她们这么说.我都一笑了之.她们不是我,又怎么知道宾的好处呢.虽然有时候我也会抱怨,在金钱上面,他不可以给于我什么,但只要想到他种种好处,我也知足.

那个时候,以为自己已经看淡爱情,以为自己真的能够和宾就这么平淡的走到一起.虽然不够爱他,但是心里还是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感,混杂着一点爱情,更多的感激,习惯 还有依恋.和宾在一起也有差不多2年的时间,已经习惯了那种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一起温书,一起放学的生活,贺风,在我的脑海里,也随着这平淡的日子一起淡漠了.偶尔还是会想起那年他说的话,也只是淡淡一笑,跨国的恋情本来就不牢靠,更何况我们已经失去联系那么久了19岁男孩说的话,只能一笑了之.剩余的,只是一段年少轻狂的往事罢了.

暑假回家,走出站口,看到我的父亲远远冲我挥手,这么多年,让我欣慰的是,父母一直都那么有活力,不象他们的岁数.

一边和父亲聊天,一边打开车门,就在迈入的刹那,我整个人却愣住了.车里多了一个人.

“嗨,丁蔷.好久不见了.”他冲我微笑.是贺风,虽然有3年没见,但他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变,. “贺风…..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久不见.”刚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我,还是有些语无伦次,这简直有些夸张,一个许久未见的人,一声招呼都未打的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竟然还是在父亲的车里.

“小蔷,人家贺风听说你今天要回来,专程来接你的,还要我提前保密,说是,要给你个惊喜,”爸爸回头冲我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啊,就是花样多,也难怪,你们有3年没见了吧.”

“是,3年多了,伯父.”虽然坐在车里的我目视前方,可感觉的到,风在看我,“蔷,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他笑着说.“恩,是…是啊….你不也是老样子.”我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转回来,紧张,太紧张了,心嘭彭直跳,握在一起的手也开始冒汗,埋怨自己,刚才下火车的时候没有好好的收拾收拾,埋怨父亲,干嘛不提前说一下,害的我现在手忙脚乱.

中途,父亲有事情回公司,让司机送我们回家.本来还算宽敞的车厢,却在父亲离开以后突然变的有些狭窄,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头也不曾回过.

“蔷,你这些年过的好吗?”风打破了沉默.”恩,还好.”我微微侧转了脸,却始终不肯把目光落在他的脸庞.

“你,干嘛总是不敢看我.”风的语气里有一丝笑意.”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好意思见我了.”
“胡说什么啊.”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我的心还是一阵的慌乱,脸也有些发烫.,其实明白,自己不是不敢,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你还是老样子,动不动就脸红.”风却笑了,期身拉住了我的手.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躲避他,可是,心却一阵阵的悸动,竟然暗自有些喜欢.人都说初恋有多难忘,多刻骨铭心,那时我才真正的体会到.忍不住回头看他,熟悉的侧脸就在眼前,3年了,他竟然没有什么变化,还和原来一样的斯文秀气,而这张脸,也还和从前一样,让我的心激起阵阵涟漪.

6

十几分钟的车程,对我来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好容易到了家门口,慌忙推开车门,手却被风牢牢握住.
“蔷,我父母很想见你.”他紧握住我的手,却忽然变的有些冷淡
“恩…..这个……回来再说吧.”没有时间在乎他的语气,只想尽快抽回自己的手,这个样子是不能被妈妈撞见的.
“好,等你电话,尽快吧,拜拜.”风松开手,车子绝尘而去.留下站在原地的我,想起刚才他说的话,有点不太自在.甩甩头,赶走心中的不快,转身却看到妈妈站在门口冲自己微笑.
终于回家了, 卸下沉重的行囊,把身体埋进松软的沙发里面,只想好好洗个澡,把今天看见的人,就这样从脑海中冲刷掉.
“蔷,妈妈把洗澡水弄好了,吃完东西,洗个澡舒服舒服.”妈妈把准备好的饭菜端到我面前.
“洗完澡啊,去趟你贺伯伯家,抓紧时间啊,别让你贺伯伯他们等急了.”
“什么?”刚拿起筷子的我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
“得了,别装了,你和贺风那点事情,当妈的早知道了.”妈妈一面夹菜,一面笑着冲我嗔道.
“什么跟什么啊,妈,我不去贺风家,干嘛啊这是.”放下筷子,有点恼火,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什么了,好象一下子全世界都知道我和风以前的故事.
“嘿,越说你还越装的起劲,得了得了,又不是第一次去你贺伯那儿,三年前就走顺腿了,现在扭捏什么.”妈妈推推我,指指扔下的筷子,“吃饱了啊,那就赶紧洗澡去,不好让长辈等你太久.”
站在奔涌而出的水柱下面,思绪和溅落在浴池里的水花一样凌乱不堪,今天发生的一切快的让我难以接受,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变的让我难以掌握了.贺风,为什么还要出现,三年了,这么长久的杳无音信不足以抹杀我在你脑海里的影象吗?温热的水,不断冲洗着散落在身体上的污垢,却没有办法将混乱的思绪一起冲刷干净.　
7　
　最终还是去了贺家,站在门口,望着曾经熟悉的环境,有一点犹豫,但还是敲门了..
迎我进来的是贺伯母.坐在客厅里与伯父,伯母闲聊,无非是问问我的近况,许久,才看到风从楼上下来,随意的套了一件黑T恤,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有点乱,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看到我,他没有太多的表情,懒懒打了个招呼,就窝到沙发里百无聊赖的换着电视频道,伯父伯母热情的招呼我吃水果,他却连看都不曾看一眼.
没有多久,风的父母都借口出门去了,偌大的家里,只剩下我们两个.风依然看他的电视,连姿势都没有改变过,我尴尬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把我们的事情告诉我爸妈了?”看他爱理不理的样子,有些气愤,把我的生活搞的乱七八糟,却象没事人一样.
“恩.你父母知道了不挺好的吗?”终于有反映了,他扭头望着我,脸上却没有熟悉的笑容.
“你.你做这些之前有没有问过我.最讨厌别人自作主张了.”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第一次我对这张脸有点厌恶.”你这样做,把我的生活全部打乱了知道吗?”
“怪我擅做主张了?”风突然笑了,可我却感受不到以往的温度,“你象人间蒸发一样消失掉三年,有问过我意见吗?给你写过那么多封信,却通通石沉大海,这个,你又怎么解释?我们到底谁把谁的生活搞乱了,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哦,那个,我换宿舍了嘛,你的信都没有拿到,而且,而且我搬家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地址弄丢了.” 有一丝慌乱,我下意识的低下头,双手用力绞在一起,语气却没有刚才的理直气壮.
“借口.”风扔掉手里的遥控器,呼得起身,感觉自己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轻颤,心虚的回避他的视线,害怕被看穿.
“把我的地址弄丢了?如果你真的想找到我,想和我联系,2年多,绝不会一点线索都没有,象我,虽然你不给我回信,也不给我通电话,甚至这么久都不曾来过我家,但,还是把你找出来了,不是吗?”风打开冰箱,取瓶矿泉水,自顾自地喝了一口,扭头看我,表情忽然变的有些激动,“蔷,不明白我们到底什么关系?男女朋友,还是普通朋友?如果是男女朋友,那么久都不肯来我家坐坐,你已经见过我的父母了,空闲来家里坐坐,陪陪他们,不可以吗?如果是普通朋友,那我们的过去又算什么?仅仅是做了一个梦吗? 我要被你搞糊涂了,我不明白.”
其实……其实我…也想来看望伯父伯母,可……可我也是糊涂的,虽然你说过要我等你,但那个时候,无论你还是我,都只是小孩子而已,贺风,我真的不知道一个19岁男孩子说过的话算数吗?也更加不知道你父母究竟是怎么看待我们的.”望着他的眼睛,这一次的我没有逃避,很多话终是要说,很多事情,终是要面对.
“况且,我们说好的,毕业以前都不会让我父母知道彼此的事情,你,没有做到.哎呀,算了,算了,这么久没有见面,我不想和你吵架,总之,我现在头脑一片混乱就对了.”忽然沮丧的摇了摇头,整个人向后蜷缩成一团,窝在沙发里面,感觉脑袋要炸开了一般,本来,这次想和父母谈谈我跟宾之间的事情,但是现在,我迷茫了.
其实刚才自己在说谎,他的每一封信都按时收到了,只是从没有拆开过,因为选择了宾,所以在这三年里一直沉默着,对于风的一切统统回避,以为有些事情回避了,就可以把它当作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骗自己和风断了联系,骗自己已经忘记,骗自己可以满足地和宾生活在一起,所有的,只是自己欺骗自己.当我再次的面对风,这些刻意回避的种种过往,一股脑的涌上心头,深吸一口气,终于承认,心一直没有走远,爱着的还是这个男人.
风沉默的坐着,象当年一样,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许久,忽然拉起我的手, 说要带我到一个地方, 起身向门外奔去

8
站在门口,望着黑色的凯地拉克,无比震惊,原来只知道风是个富家子弟,却没有想到其富到何种程度.直到风招呼我上车,都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大概看出了我的惊讶,他轻描淡写的说这车是别的公司抵帐的,不值什么钱.
路上,一直沉默的看向窗外,没有问究竟要载我到哪里,心很踏实,但也有少许的失落,没有想到风家里是如此豪富,一直希望他家里只是稍显富裕就好,钱,我当然喜欢,但不想要太多,男人有钱就变坏,偷眼瞥了一下正开车的风,满脸专注的表情,想不到那个一脸坏笑的男孩子也可以有如此认真的一面,也许,他可以是个例外,也许,嫁给他真的能握住所谓的幸福.
“在想什么呢.”风突然开口.
“哦,没,没想什么.”被问的措手不及,脸也有点微红,竟然偷偷在心里规划着未来,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下车吧,丁小姐.”停稳车子,风殷勤的帮我把车门打开,“我们到了,请.”
看着车外的景致,一片工地而已啊,打量四周,实在找不出风领我来这里的理由. 到处都是未完成的建筑,只有停车这附近是荒芜的土地.
猛的被人从身后紧紧环住,没来得及害怕,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是风,我浅浅的微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所打动.“干吗带我来这里.”说出来的话也格外温柔甜腻.“恩,带你来看看我们未来的家啊,傻瓜.”
“我们未来的家?”愣住了,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也没有想到风会对我说这个.
“对啊,傻瓜,等我们结婚了,不就有我们自己的家了吗.?”风轻柔的吻,落到脸颊上,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全身都觉的酥麻,象泡在蜜罐里一样,陶醉在这样的感觉里,完全不同于三年前,更加不同于和宾一起,奇妙又让我迷恋.
他牵着我的手,指指眼前那片空地,“这里,已经被我父亲买下了,明后年就动工,等房子盖好了,我们就结婚.”风温柔的笑,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的,想以后给你个惊喜,但是你这个家伙竟然不相信我,算了算了,就提前给你吃个定心丸好了.”他的手轻轻在我梁鼻上一刮,言语表情无一不泄露对我的宠溺.“为了你,我也只好日后拼命赚钱,还给爸爸了.”
“风,你以后要接受你爸爸的生意吗?”忽然我想起他家的夜总会.
“当然,家里只有我一个男孩子,现在的一切将来就要压到我的头上.”风叹了口气,手抄了一下短发,“还好,夜总会已经转手了,现在做……”话说了一半,却停住了.我疑惑的看着他,“现在做什么啊?”“恩……你……你就等我回来娶你好了.什么都不用操心,我啊,保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风却岔开了话题,一下子把我抱了起来,空旷的场地上,两个旋转的身影混合着开心的笑声,长久地回荡着.


一口气,蔷回忆了好多,我只是静静的听着,不忍心打断这些美好的东西.
“那段时间,感觉自己又变成了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动不动就脸红心跳的.本来以为麻木的感情却象打了兴奋剂似的.”蔷微笑着说,脸颊也在不经意间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爱情是会改变一个人.

9
那天,我们在工地上呆了好久,嘴巴一直就没有闲下来,不停的聊着,聊我们的过去,聊我们的未来,甚至,我们还计划以后生两个小孩,当然,聊的更多的还是这三年里,彼此发生的事情.
让我惊讶的是,这么长的时间,风的生活竟然是空白,没有一点的感情纠葛,所有的时间,始终在上课,工作中替换.虽然对于真实性,心里也有过些许的怀疑,但看着他为自己做的种种,说实话,真的感觉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了，当然，还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女人。
蔷腼腆的笑了笑。嘴角不经意的上扬,手指却有些神经质的轻敲桌面,我注意到,她的指尖有些微黄.
“你,抽烟啊?”打断了她的回忆,我问.
“哦,哦,是,偶尔,偶尔抽颗.” 蔷停顿了一下,下意识的缩回手挽了挽散落在耳际的头发,瞬间,再次看到指间那枚硕大的钻石,幸福,是不是和如此华贵成正比,此刻我真的想知道.

回到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有些疲于应对妈妈接踵而至的问题,敷衍几句就躲进了房间,角落里那个许久没有打开过的书柜,小心拉开抽屉,厚厚一打的信,英国,英国,全都是三年里风寄来的,从来没有读过,轻轻拍拍信封,想仔细念念,看看这些我曾经刻意回避的过往.但是,让我没有想到,信竟然被拆开了,有些发愣,事情却在瞬间清晰.

用力推开房门,把信使劲扔到桌子上,愤怒的望着妈妈,“拆我的信?!”知道自己的表情比语气还要冰冷,只是气恼,一直都提倡民主的妈妈,竟然会做这种事情.
“蔷,你…你坐下听妈妈解释…”妈妈的表情万分尴尬.”你看…这…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什么原因都不能看我的信件!!”我赌气的坐到一边,扭头不看妈妈一眼.
“恩……妈妈是不应该看你的信,我向你道歉了,小蔷,其实,妈妈只是不放心你.”见我没有反应,妈妈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说开了.
原来,我和风的事情,是贺伯伯在酒桌上不经意透露出来的,父母背着我拆了贺风的信,只是想知道我们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自然的,这么一折腾,我和风之间的事情就变成了大家都知道的秘密.
没有再说什么,也不在继续责怪妈妈,我抱着信沉默的向卧室走去.
“哎……小蔷……你……其实,贺风挺不错的,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况且你和他又有感情,我和你爸爸不反对你们交往.”妈妈冲着我的背影说.
“哦.”我低声应着,关上房门,躺在松软的床上,脑袋被硕大的枕头深埋着,实情竟然是这样,风没有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是自己错怪他了,懊恼的揉了揉头发,手伸向枕边的电话,想给他去个电话,却忽然听到妈妈喊我.
“对了,小蔷,今天,有个叫什么文宾的男生给你来过电话,” 隔着门,我却听的分外清晰,是宾,天,从回家到现在都忘记给他打通电话报平安,已经伸向电话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整个人也象弹簧一样从床上蹦起来,飞快的冲出门口.
“妈,他有没有说什么?”声音有一丝的慌乱.
“那到没有,我说你出去了,他就挂电话了.”妈妈诧异的看着我,“怎么了,蔷,你脸色不好啊,”
“哦,没什么,他…他就是我一同学…没什么…随便问问…”一边支吾,一边退回自己的房间,还好,宾没有说什么,妈妈也没有说什么,我的手放到胸口,暗自松了口气.

重新躺到床上,整个人却变的烦乱不堪,答应过宾,这个暑假就和父母谈谈我们的事情,好为将来做做打算,可是又答应了风,继续做他的女朋友,做他未来的妻子,甚至拥有了一个未来的家.
世上只有一个丁蔷,怎么能许给两个人,真的开始痛恨自己了,来回辗转,开始明白事情被自己搞砸了.

说到这里,蔷自嘲的笑笑,却又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女人,有很多事情,全是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搞到满盘皆输.

10
整个夏天,基本都和风腻在一起.只是每天会抽一点点的时间给宾去通电话，聊些不痛不痒的话。
以前，风就是个浪漫的人，现在还是没有改变。
记得我们一起上网，在PRADA的网站同时看中一款女包，我并没有太在意，那座城市还没有这个牌子，就是有，也不会买，当时的我还没富裕到拿几千多，只是买一个小女孩用的手包。
但没过几天，是在晚上吧，风忽然打电话到家里，约我出来，说是要给我一个惊喜。
匆忙从家里溜出来，看到风就站在我家楼下，手上隐约拿着什么.等到他迎上来，才看清楚，竟然是那款PRADA的女包。
直到风把包放到我手里，还是有些难以相信，问过他从哪里买到的，却只是见到他挂在嘴边的微笑。
那段时间，几乎见过了风在国内所有的朋友。郡是最特别的一个，一个非常时尚的女生。初见那天，很仔细的从头到脚打量我许久，才莞尔一笑，轻声说，难怪贺风在学校里守身如玉，象个和尚，原来你真的和他描述的一样。
很好奇的问她，风口中的自己是个什么样子，郡笑着瞥了一眼身边的风，冲口而出，纯洁呗，我们那片儿的华人都知道贺风家里有个纯洁的未婚妻。纯洁，猛的，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抬头，却看到风难得腼腆的笑容。

吃饭前，和郡一起到洗手间，站在镜子前补妆的她，瞥了一眼我手中的包，随意的说，原来这个包，风是送给你的。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郡是如何知道的。
“这个包，是我从英国回来之前，风打电话千万拜托我带回来的。”郡扫了扫眉毛，转过身，
语气却忽然有几分轻佻，“国外啊，你知道，男女那点事儿都很随便的，我认识的有钱公子里，风就象个异类，整天纯洁，纯洁的，呵呵，开始我们都不知道他家里有钱，只感觉他保守的象个古董，从来不在外面乱搞。他说了，一定要洁身自好才可以配的上纯洁的你。纯洁？纯洁真他妈重要嘛？尤其这年头。”拢了拢头发，郡甩手走了出去。留下我一人，有些发呆。

做我老婆，纯洁就好，风以前说过的话，在耳边逐渐清晰。说实话，那顿饭真是味如嚼蜡，满脑子回响的都是纯洁俩字，也许，现在的我真的不应该再接受风的所有了。
记不清是如何送走了郡，如何回到家里，思绪极度混乱，脑海却变的一片空白。怎样都忘不掉郡说的话，原来贺风在国外这几年的感情生活真如他对我说的那样简单，而我，却不但把感情分给了别人，甚至连身体也不在纯洁了，这样的自己还配的上他吗？也许，现在，真的是应该和风分开了吧，既然2年前已经做出了选择，就没有办法再回头了，是吗？

说到这里，蔷却忽然笑了，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每根睫毛都跟着轻微的颤动。

11
就象是催我下决心，犹豫不决的时候，宾的电话来了，碎碎的嘱咐着我，说看天气预报我们这边要降温，我多穿衣服，嘱咐我同学聚会少喝酒，对胃不好，卡啦OK不要唱太久，对耳朵不好，电视不要看太晚，对皮肤不好，事无巨细的琐碎，却忽然让我感动不已。其实那端的他根本不知道，对他口口声声关心的我，刚刚才和初恋情人吃完饭回来，一股深深的罪恶感涌上心头，我到底是怎样的女人啊？竟然已经如此习惯脚踏两船的生活了吗？也许，和宾在一起，才是我应该过的生活，平凡却真实，琐碎但却温暖，比起初恋的朦胧与浪漫，宾来的更实际些吧，更何况，他是我第一个男人。

终于在心里告诉自己，就选宾吧，还是尊重最一开始的选择。至于贺风，明天好了，明天就象他坦白，我用力的点点头，也许，这样就意味着永远失去他，可是，不想以后搞的大家都痛苦，既然他那么在乎我的纯洁，还是早点把事情说开吧，分手也好，反目也好，对我，都是一种解脱。虽然想到这里，心就不可自禁的抽痛。那夜，辗转难眠。

朦胧中，听到家里的电话猛响，抬头看表，才7点多啊，是谁这么早，有些腻烦的抓起电话，却没有想到话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胡乱套上衣服，披散的头发也顾不上梳理，我匆忙的跑出家门，抬眼，贺风斜倚在车门旁边，嘴角含笑的望着狼狈不堪的我。
“小懒猫，还没起吧。”他 冲我温柔的笑，“专门给你买的，现在喝刚好。”
望着他递过来的袋子，我愣住，是自己最喜欢喝的木瓜牛奶，记得曾无意的对风说过喝不管家里的木瓜牛奶。但真的没有想到，风竟然在凌晨开了2个多钟头的车，专程去隔壁的城市为我买来了常喝的那个牌子，只是为了无意中的一句话，为了我那有些矫情的口味，
握着还是温热的牛奶，巨大的感动象汹涌的波涛冲击着心房，连眼眶也变的有些潮湿。风却调皮的咧咧嘴，一脸戏谑的把我搂在怀里，俯在耳边小声说，不要太感动，我是有私心的，因为不希望自己未来的老婆是个可以一手掌握的女人嘛。
望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因为熬夜而显的有些苍白的脸色，怎么也无法抑制自己想哭的冲动，怎能原谅自己，在他为我费劲心机的时候，竟然想到要和他分开。
他说喜欢送给我惊喜，喜欢看我惊喜时候挂在脸上可爱的表情。在他眼里，似乎没有任何事情是他所办不到的。只是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承得起他这份深情厚爱。

12
原谅我,面对贺风如此的情深意长,哪怕一丁点伤害到他的话都说不出口,昨晚下定的决心,在瞬间灰飞湮灭,只能在心里乞求原谅,可笑的是,却不知道究竟该乞求谁的原谅.

整个暑假,喜悦,不安,感动,愧疚,各种情绪不间断在心里翻腾,交锋,面对任何一个,分手,却是开不了口的.难于取舍的感情,最后只是把自己逼的夜夜辗转难眠.父母那边,对于我和贺风绝对是乐见其成,看来,和宾之间的关系,也只能无限期押后了. 得过且过吧.

终于,贺风要回英国了,到机场送行,象第一次,他紧紧的抱住我,俯在耳边喃喃低语,“亲爱的,我走了,要记得给我写信,记得给我通电话,记得偶尔替我关心一下父母,还有,记得一个人在学校里安分点啊.”最后一句,感到他环住自己的手臂用力的握紧,我的身体有点不自然的僵直.
“呵呵,开个玩笑啦,我相信你,蔷.”风松开胳膊,温柔的手替我拂开散落在面颊上的碎发,“好好保重身体,明年再见了.”

望着他转身走远的背影,却呼的有一种久违的放松,虽然,脸上还残留他手指的温度,心也因这场离别而隐隐作痛,但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却格外的强烈.风走了,生活似乎又要回到从前.
回到上课,下课,吃饭，睡觉,平淡,带点乏味的日子,有种怀念,萦绕心头.


还没走出站台,远远的,就看到宾在奋力的挥着手,实在是他手里的鲜花太过抢眼,周围人的眼光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他没什么改变,稍微有些清瘦,却看起来更有精神,接过手里的花,我的笑容有几分羞涩,
“小姑娘,你这个男朋友可是好早就来等你了.”站口的检票员打趣着,“喏,怕太阳把花儿烤蔫了,还特意给这花围了一圈报纸,直到火车进站才摘下来,那个细心劲哦,呵呵.”
宾被检票员打趣的满脸通红,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拎着行李越走越快,紧追了几步才赶上,我轻轻牵起宾空出来的那只手,温热,还有点出汗.
“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听我这么说,宾低头冲我微笑,满脸遗憾的说“可惜花还是晒蔫儿了.”没有在意手中的花,却发现他的额头有汗冒出来, 情不自禁的伸手替他拭去.
“蔷,以前都是我给你擦汗,今天换你了.”宾憨厚的冲我乐道,很奇怪,虽然和他分开只有一个多月,却还是有些生疏的感觉,想起和他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脸不自觉的红透了.

13

学校餐厅里,熙熙攘攘的学子背着书包,捧着饭盒,来来回回的在身边穿梭着,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我的生活再一次回到原点.

“蔷,我们俩的事情,和你父母提过了吗?”宾一边给我夹菜,一边问.
“哦,我…我…和他们说了.”这个问题让我的咀嚼停滞了,没有太多的思考,随口应付了.
“是吗?他们怎么说?赞成我们在一起吗?你们讨论了咱俩的将来了吗?”宾的情绪象被打了兴奋剂,问题一个接一个的.
“哦..反对…到没有…他们也没说什么,只是说我们现在年纪还小,要专心读书,以后的事情等以后再说.”这次,我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谎话冲口而出,象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
“那就是说,他们不反对我们来往是吧,蔷.”宾亢奋的情绪到了极点,连我语气中的敷衍都疏忽了.
“恩,是吧.”我扒拉着碗里的饭,胃口却忽然没了,望着宾兴奋的双眼,不知怎的,心里却有点别扭,
“宾,这学期,我们…我们还是都回宿舍住吧,外面的房子就不租了吧.”
“哦?不租了?”宾有些惊讶,“住在一起,我照顾你不是很方便吗?”
“不是啦,你看这学期,功课紧张,住在一起太分散精力了,还是住宿舍吧,离自习室,图书馆都很近啊.”我索性放下手中的碗筷,带点撒娇的看着他,“而且,我父母都知道我们俩的事情啦,自然会比较不放心我的,会查勤啦.”
“哦,是啊.”宾突然笑了,脸也有些泛红.望着他有点充血的双眼,倏的明白,此刻他在想什么,一股厌恶的感觉忽然涌了上来,别过头去,不在看他,也没有说话.
“恩,好…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学习是最要紧的事情.”见我半天没有言语,宾同意了.

把东西搬回宿舍,看着宾走远的身影,愧疚在心底蔓延,一个时时刻刻都把我放在头等位置的男孩子,可他的情人,却暗地里在两个男人之间摇摆不定.

14
一直以来，总感觉对不起宾,总感觉自己在利用他,利用他爱我的心态,帮助自己摆脱在学校那种孤单的感觉.

谎言使宾对我的热情加倍高涨,虽然不住在一起了,他的关心却从来没有停止过,每天早晨,都为我买好早点,等在宿舍门口,和往常一样的一起上学,一起温书,一起吃饭,一起放学.
每个礼拜,他总会送我几束鲜花,各种各样的,玫瑰,郁金香,百合,宿舍姐妹打趣的说,他是不是在花店打工.
甚至,每到周末,他都要我把盥洗的衣物交给他,利用休息时间帮我洗晾干净.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我感觉自己象个公主.
告诉他,不要对我太好了,他却冲我咧嘴一笑,说,不对自己未来老婆好,还能对谁好呢.
一句话,却把我的心堵的死死,未来老婆?到底我是谁的未来老婆,自己都迷惑了.

19岁的生日,收到风从国外寄来的礼物,一款PRADA的女包,还是很漂亮,却没有了当初心动的感觉,可能是时间和空间的距离,阻隔了我对他的想念,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跨国恋不够牢靠,爱情,是不可能总用电话和信笺来温习的.
拿着精致的背包,脸上的笑容却很平淡.手不自觉的抚上颈间的链子,是宾刚刚送的,似乎还带着他的体温,想起他为我戴上的时候,手指都在轻微的颤动着,不是说男人一旦得到女人的身体就不会象以前那样珍惜了吗?为什么他不一样?仅仅是脖颈的肌肤之亲,却还是一样的悸动.

给家里去了个电话,妈妈再一端殷殷的叮嘱着注意身体,好好学习.我恩恩的应着.
“蔷,你跟贺风还好吧?”嘱咐完了学习生活,妈妈还不忘记关心一下我和风.
“恩,还好,妈…其实…其实…你觉的我跟贺风…合适嘛…”我小心的试探妈妈.
“怎么不合适啊?你们是高中同学,我们和他父母又都认识,多好的条件啊,知根知底的.”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刺耳.
“我们离的那么远……而且总见不着他……”手胡乱的绕着电话线,嘴里嘟囔着
“现在是读书啊,以后等他毕业了,不就可以在一起了吗?小蔷,你.”妈妈似乎有所察觉“你是不是在学校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吧?你自己可要注意点啊,你爸,还有你贺伯在家里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要给我在外面扯别的,到时候搞的两家都下不了台面.”
“哦,我知道…妈…”其实打电话的目的是想和妈妈说说宾,让她给我参谋一下,现在,却让我一句都说不出来.
挂了电话,心又变的一片混乱, 看来,和宾在一起是连父母那关都过不去的,但是,自己却已经告诉宾父母同意我们交往了,现在说分手,未免太牵强了，更何况他对我如此体贴,我却狠心的抛下他,那,在朋友,同学面前,还怎么做人,就是自己良心这关都关不去.

使劲甩了甩长发,算了,既然已经这么麻烦了,就让它麻烦下去好了,反正还有时间,还有两年才毕业,两年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宾,又或许风,会变心呢?我在心里安慰自己.
从那次以后,我就完全的变成了脚踏两船的女人,虽然偶尔还是会很不耻自己的行为,但却早已泥足深陷,无法自拔了.

蔷喝了口咖啡,眼睛望向窗外,我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街道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15

两年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迅速,象一眨眼,毕业就在眼前.
回头看看,呆了四年的大学校园,此刻的它,到处都在大兴土木,新的宿舍,新的教学楼拔地而起,用不了多久,新的面孔也会不断涌入,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只有困绕我的感情依旧,两年来,无论风,无论宾,谁都没有背离我,这,对于一直奔走在他们之间的自己来说,不知道,是幸还不幸.

本来,宾准备利用5,1放假,和我回家看看父母,没有办法答应他,只能找无数个理由拒绝,看的出来,他其实十分不高兴,但却没有再说什么,还是亲自送我到车站,一路上默默的为我提着行李.

知道他是心疼我,不想看我为难.踏上火车,从车窗里望见宾渐渐变小的身影,心里有一万个没有说出口的抱歉,其实明白,有些事情,有些伤害,对不起三个字太苍白.

走出站台,看见父母愈来愈年轻的面容,我真的很满足了.最近几年,爸爸公司的生意有了明显的好转,我们这个家,在别人眼里,也算是幸福美满了.

坐上车,调整了一个舒适的位置,我合上双眼休息.
“小蔷,有没有考虑过你和小风的将来啊.”忽然,妈妈扭头,打断了我的假寐.
“喔?以后啊,没…没有想过啊…再…再说吧…我还小呢.”问题来的太突然,我有点猝不及防.
“小蔷啊,该考虑考虑了,你和风马上就要毕业了嘛.”妈妈拉起我的手,笑着说.
“什…什么啊……还要几个月才毕业呢,等毕业了,我们在讨论也来的及.”脸越来越红,连话都开始结巴了,第一次和妈妈面对面的讨论感情问题,一时间还真的难于接受.
看着我的表情,妈妈抿着嘴冲开车的爸爸直乐,却没有再说什么.

一进家门,我就把沉重的行李扔下,一头栽进松软的沙发上,舒畅的姿势,让劳顿了一夜的身体彻底放松.
电话却响了,拿起听筒,是贺风.
“刚进家门吧,老婆.”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风对我的称呼升级了,.
“是啊,”靠在沙发上,我舒适的伸了个懒腰,“电话来的怎么这么是时候啊,你神仙啊.”
“是啊,我是神仙会算的.”风在电话那边爽朗的笑着,“恩,蔷.其实今天给你打电话,主要是想告诉你件事情,好让你有个思想准备.”
“什么事情啊?搞的神神密密的.”虽然满口的不在乎,我的心却忽的被揪了起来.
“恩,是这样的,我爸昨天刚告诉我,说他最近已经和你父母商量我们俩以后的事情了.”风停顿了一下.
“以后?以后什么事情啊?”他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绪
“傻瓜,以后的事情当然是指我们俩的婚礼啦.”他被我的问题逗乐了,笑个不停.
“什么?结婚??”惊出了一身冷汗,声音也高了很多.
“对啊,很惊讶嘛.”电话那端的风平静的出奇,“6月底我这边就OK了,可以马上回国了,你也差不多毕业,至于我们的房子嘛,年初就竣工了,现在就可以住人了,该办的都办好了,干吗不结婚,你,总不会想做我一辈子的未婚妻吧.”
记不清是如何挂上电话的,模糊的记忆里,只有结婚两个字.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突然的让我措手不及.
整个人摊倒在沙发上,揽镜自观,是一张略带稚气的脸庞,找不出一丝将为人妻的痕迹.合上手里的镜子,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婚姻,曾以为是那么遥远的事情,现在却近的触手可及.　

16
吃过晚饭,妈妈叫住准备回屋的我,牵着手,和她一起坐到客厅里.

“蔷,你呢,马上也要毕业了,有些事情,妈妈想和你谈谈.” 手轻柔抚摩我的脸颊,妈妈的声音和风细雨.
抬头,父亲端着水杯踱了进来,家里的气氛变的不同以往.

“是这样的,前几天,你贺伯和你爸爸商量了一下,准备今年国庆,把你和贺风的婚礼给办了.” 妈妈温暖却有些粗糙的手包裹着我细嫩的小手,语气里满是母亲的关怀.“你呢,自己好好想想以后需要点什么,我跟你爸也好早点准备.”
“国庆?妈,你们干嘛不问问我的意见,我没有说要结婚啊.”虽然风已经提前提醒过我,但,还是很难接受.
“傻丫头,婚,早晚都得结嘛,早早办了，也了了我和你爸的心事.”妈妈拍了拍我的手背,冲坐在转椅上的爸爸笑着.
“妈,我现在不想结婚,你们都甭瞎操心了.”抽回手,我起身向门口走去,不想在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
“干吗不想结婚?你们多好的条件,”妈妈高声喊住了自己,“你们感情没话说吧,公公婆婆又和我们是朋友,论起经济条件来,可这个地儿找吧,再没有比贺家好的了,依我看,那么合适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妈,我不是不满意风的条件,只是不想那么早结婚,念了四年的书,还没工作就嫁人,我不愿意,简直就糟践这个重点大学.”倚着门框,眉头微皱的我没好气的反驳母亲.
“什么?!你是说嫁给贺风,就是糟践你那个名牌大学?”一直沉默的父亲突然开口,语气里有前所未有的严厉,“今天我就告诉你,当初没有贺家,就甭想念现在这个学校,就考那俩分,撑死吧,混个三流大学毕业.你还好意思说什么糟践?我看,是你不识抬举.”

爸爸的几句话,象闷棍打在心上,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花.
“老丁,和孩子不会好好说话.”妈妈瞥了一眼爸爸,赶紧起身拉住愣在门口的我.
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母亲,得到的答案却是肯定的.

17
“小蔷,你听妈妈给你说……”妈妈似乎有些尴尬的拉住我的手.
“妈……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怎么是这样……”太大的震惊,让我开始语无伦次.
“小蔷,听妈妈说…啊…”望着眼神有些迷离的我,妈妈的声音哽咽了,“其实没有你爸说的夸张,当年你的高考分数确实离你们学校的分数线有差距,你贺伯伯不知怎么知道了,正好他认识你们学校负责招生的李校长,就去给联系了一下,也巧了,当时那个李校长手里刚好有两个特殊名额,说白了,就是要咱花笔钱,你也知道,那个时候,咱们家还没有现在的水平,真是舍不得给你掏那么多钱,都准备放弃了,人家学校却把录取通知书送家里来了,当时他们说是学校给的照顾,我们也就没多想,而且你也高兴的不得了.”

妈妈的话,让我渐渐回忆起来,当时确实距离学校的分数线有很大差距,对了,有一次,在和风同电话的时候,曾经和他说起过,当时,他就一个劲的安慰自己,说没事儿,没事儿,原来只感觉他是在安慰自己罢了,现在想来,肯定是他要求贺伯伯这么做的.

“后来,还是那次,你贺伯伯喝高了，说走了嘴,我们才知道,哪是什么学校照顾啊,那笔钱是贺风逼着他爸爸给垫上的,他答应他父亲,只要给你出这笔钱,就肯回来接他的班.我们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你原来在和他谈恋爱的.”妈妈轻轻抚摩我的背,平复我渐渐激动的情绪,“蔷啊,我也感觉的出来,小风确实很爱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不容易啊,咱可不能辜负人家这片心意啊……”

听不清妈妈后面的话,深深的挫败感,让我双眼失去了焦点,只是机械的向卧室走去,这么多年,以为自己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女,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事情的背后是这样的,曾经以为,自己比那些念普通高校的昔日同窗高出很多层次,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如果没有风,自己也只能是他们中的一员,曾经以为,自己是可以骄傲的，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只不过是一只丑小鸭,没有风高举的臂膀,现在所有的荣誉,也只不过是泡影.曾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现在才明白,没有了风,所有的一切也都不复存在.

关上房门,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泪,无声无息的划落,贺风,究竟应该怨恨你,还是感激你,不停的在心里矛盾着.
第一次,面对风的深情,却隐隐的有了一种被伤害的感觉.

蔷别过头去，深深叹气,可我还是瞥见挂在她脸上依稀几分挫败的情绪,
贺风,就是这么一个极端率性的男人,也是一个可以很轻易就把骄傲从你身边夺走的男人,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蔷幽幽的话语,第一次,我看到她泛红了 眼眶.

18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人拿手帕轻轻给我擦拭眼泪,是妈妈,指间传来的温暖告诉我.
“蔷,妈妈明白,你知道了一切,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但是,相信妈妈,你永远是最好的,不管有没有贺风,你都是最棒的.”带点疼惜,带点怜爱,妈妈把我拥进怀里.
“妈妈,我心里好难过,为什么,会有被风伤害的感觉.”抱紧妈妈肩膀,我喃喃的问,现在才发现,无论什么时候,只有妈妈的怀抱最温暖,也最塌实.
“傻孩子,”捧起我深埋在她怀里的脸庞,妈妈语重心长的说,“感觉被他伤害,是因为你在意他,或者,说明白点,就是因为你爱他.如果一个人,你对他没有丝毫的感情,无论他对你做什么,都只会让你感到气愤,憎恶,却不会伤心.有首歌,不是说什么,最爱的人却伤害我最深……呵呵,都是你们年轻人喜欢听的歌,怎么我的傻姑娘会不明白呢.”
亲昵的捏捏我的脸颊,妈妈满脸的笑意,“时间过的真快,我的宝贝姑娘快要留不住了.”
“妈……”脸被妈妈笑的通红,我撒娇一般扑到妈妈怀中.
“蔷啊,别害羞,姑娘长大了,早晚都得有嫁人的一天,”妈妈搂着我,柔声说,“你也别怪你爸,他今天态度是不好,那是把他急的,贺家帮了我们多少忙,他是怕你最后对不住贺风.你要理解你爸爸.”

“我知道,妈妈,贺风……他对我也很好……只是现在……现在……不想结婚.”始终赖在妈妈的怀里,手指缠绕着妈妈的长发,不经意的，却发现,原来青丝下面覆盖了不少白发,岁月不饶人啊，我在心里叹息.
“蔷,这个,我们以后还可以商量,只是,妈妈想知道,你是因为年纪太小不肯结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或者说,你有更好的人选?”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妈妈笑着问.
我却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妈妈的话,现在的自己欠了风一个巨大的人情,实在没有办法把宾的事情和盘托出.

“其实，我和你爸爸都不主张干涉子女的婚姻,对于你和贺风我们乐见其成,首先是因为他对你好了,其次呢,”说到这里,妈妈停顿了,似乎有点难于启齿,“其次呢,是因为,你贺伯伯现在是你爸公司最大的股东.”

“什么? 我们的生意,贺伯什么时候掺和进来的.妈妈, 你们怎么那么多事情瞒着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看妈妈的神色,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忽然间忆起风曾对我说过他们家已经不做夜总会的生意了,难道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19
“当时,你的年纪太小,生意上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明白.是在两年前吧,公司把船租给一家私人企业,可最后,他们却因为经营不善,无法支付我们的租金,害公司亏了好大一笔,原本,还可以靠客轮运输赚些钱贴补,但那年国家政策调整,封了我们一条航线,那一次,整个企业几乎陷入瘫痪,后来,多亏贺家投资了几千万,买新船,申请新航线,公司也自己搞集装箱运输,慢慢的,生意才逐渐恢复,你贺伯也变成公司最大的股东.可以说,当初要是没有你贺伯伯,我们这个家,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一口气,妈妈说了好多.

“你和贺风之间的事情,几乎所有股东都知道,大家也都是乐见其成的，因为只有这样,贺家和我们家的合作才能更加牢固,现在的生意场,再好的朋友都不可靠,惟有亲上加亲才会有点安全感,尤其,你贺伯财力雄厚,公司不能没有他.”说完,妈妈苦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太多的事情是我不知道的,现在才明白,这些年,父母也承受了好多,尤其是爸爸,真的可以理解今晚他的态度,对于我们,对于贺家,不能离弃的原因太多太多了.

见我许久的沉默着,妈妈抚摩着我放在她膝盖上的手,安慰着,
“妈妈说太多了,蔷,你不需要有什么压力, 你也长大了,不想把太多的事情隐瞒着, 有些事情还是告诉你比较好.＂妈妈温柔的手指,梳理着我有些凌乱的长发.

＂我和你爸爸只有你一个,对于我们俩来说,什么东西,都没有你将来的幸福重要.你和风如果真的走到一起,我们当然开心,但是,假若你有更好的选择,做父母的,也一样会祝福你的,只要你过的好,别的都不重要.”

抬头,凝视她的脸,有多久了，没有如此近距离的端详过她的容颜,眼角的皱纹比记忆中的多了,也似乎更深了,原来,在不经意间,妈妈老了,我在心里叹息着,手情不自禁的抚上她的眼角．

“妈,你放心,我自己明白怎么做的.”
第一次,浮现在脑海里的答案如此清晰,也如此坚定.

20
只在家里呆了3天,就返回学校了,没有通知宾,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去面对他,没有想好该如何解释说发生的一切.

每天闷在机房敲打着毕业论文,脑海里却总是不断浮现起和宾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四年了,从最开始的相识到相恋,宾对自己的一颗心从来没有变过,虽然,他没有钱,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但他对我的好,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也许,放弃他,伤害他,是我这一生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的.

“嗨,想什么呢,蔷.”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把我从神游中拽了回来,回头,宾在冲我微笑.
“哦……没…没什么…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赶紧把眼睛看向屏幕,可以回避着他炙热的眼光.
“我,昨天回来的啊,给你家里打电话,才知道你早回来了.宾一屁股做到身旁的位置.
“你给我家打电话了?!”我一惊.
“是啊,怎么了,蔷,我还和你父母问好呢,他们都很客气.”一脸的笑意,宾在桌子下面悄悄牵我的手.“你真是的,提前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我…我想回来写论文……宾,松手,不要让别人看到啦.”从他手心里穿来的温度,让我身体一阵僵硬,慌忙的挣脱出来.
“我…我要回宿舍了……到吃饭时间了……”匆忙的从电脑里取出A盘,不理会宾满脸错愕,我抱着一大摞的教材快步走出机房.
“蔷……等等我……”宾不顾一切的在身后追赶我.
“蔷,你怎么了,好象总躲着我,这是干嘛啊.”高大的他几步撵上了自己,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呼吸还很急促.
“别这样,这么多人看呢.”使劲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一边整理衣袖,一边轻声抱怨着.
“别人看怎么了,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光明正大,害怕谁看啊.”宾不依不饶的继续拉过我的手.
未婚妻三个字忽然象针一样刺在自己心上,象触电一样使劲甩开他的大手.
“放开,宾,放手.”声音很大,耳膜也感受到强烈的冲击.一时间,宾楞在原地,拉住我的大手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
“宾,我们分手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一字一顿的开口.
“什么?分手?开什么玩笑,蔷,我们干吗要分手,我们不是相处的很好吗?我们不是很快就会去见你父母吗?我们不是……”宾急切的说着
“别说了,我不想听.”我猛的捂住耳朵,不想听,也不敢听下去,“我们分手吧,不管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一定要分手.”
不敢多看宾失神又茫然的眼睛,用力转身,大踏步的象前走去,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怕此刻满脸的泪水轻易的泄露自己的心事.

一滴眼泪,忽然落进蔷的咖啡杯里,赶紧递上一张纸巾,招呼服务生重新换一杯咖啡.
“不好意思,”蔷为自己的眼泪抱歉.
“没什么的,我也是女人,我理解你,百分百的理解你.”轻轻握着她冰冷的手,手心里,冒出寒气的是那枚硕大的钻戒.

21
很晚了,躺在床上来回辗转,睡意了无,忽然间,电话大作,匆忙起身接听,生怕惊扰了大伙的好梦.

是宾,虽然在那一端不肯出声,我也感觉的出来.
“蔷……”电话那边低低的开口了.好大的酒气,似乎隔着电话都能把我熏醉.想起宾的身体对酒精过敏,真的想开口劝他不要在喝了,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蔷,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凄凉.
一瞬间,让我有种收回白天说过的话的冲动,却又想起妈妈眼角的皱纹,还有白发,咽了口唾沫,把冲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宾,白天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努力的让口气听起来残忍些,既然选择了伤害,就让它来的彻底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连三遍的疑问,一遍比一遍高亢的声音,“蔷,我们的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是不是我今天做错什么,若你不高兴了?我知道了,以后我都不在人多的时候牵你的手了,别生气了好吗?还有哪里做的不好,你说,我发誓我一定会改的,蔷,你说啊.”

说什么?自己的心一阵阵的抽痛着,此刻,只想好好抱抱他,想亲吻他的脸,想告诉他,我多么舍不得看他伤心,只是,不能,所有的这些,我都不能做.

“宾,别小孩子气,行吗.”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继续用冰冷的口吻说着,“你没有做错什么,问题在我这里,因为,因为我爱上别人了,宾,我不爱你,从来都没有爱过,当初,之所以会选择你,是喜欢你无微不至的关照,”
停顿了一下,明白自己的话足以杀死他对我所有的感情,“其实,一直以来都在欺骗你,一直都勉强自己和你在一起,现在好了,我要毕业了,没有必要委屈自己和你继续生活,所以,你明白,我们之间也到此为止好了……”

还没有说完,电话那端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扣死话筒,才感到一阵虚脱,整个身体倚着墙壁慢慢滑落,泪水早已肆无忌惮,满脸纵横.
　

22

一连几天没有出门,站在宿舍门口,久未谋面的阳光刺痛着我的眼睛,已经麻木了,只是迈着机械的步子朝导师办公室走去,今天,论文的交稿日期.

与热烈的天气一样,身旁一伙人似乎也情绪高涨,声音放肆的调笑着,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却象被雷击般的停滞了,竟然,是宾,那个忘我的和女生高声谈笑的男人竟然是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起来,他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下巴上冒出稀疏的胡子.

痊愈能力好强啊,在心里冷笑着,努力压抑着冒出的一股股酸气,这,不就是我想要看到的嘛,这样很好,这样很对,不停的安慰自己.
“嗨,丁蔷.”他看见我了,微笑的向我走来. 想跑掉,但脚却象被钉子钉牢在原地,一步都走不开,只能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牵着别的女孩走到我眼前.

“蔷,你瘦了.”也许是情不自禁,他的手竟然抚上我的脸颊,“看来,没有我的照顾,你还真是不行啊,呵呵.”

感动还没来的及触及心灵,就听到了他嘲弄的话语,满目都是他恶作剧的笑脸.用力打开宾的手,用厌恶来掩饰心里的巨痛,转身欲走,没有办法在留在这里,没有办法看他和别的女孩牵手,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就是没有办法……

“别走,还没给你介绍呢.”宾却不依不饶的拉住我的手,虽然,那只大手温度如昔,可自己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如果,羞辱我,可以抚平他心里的创伤,那,我心甘情愿奉陪.

“这……这是……”可能是被我一脸认命的表情骇到了,宾说话有些结巴,
“你好,丁蔷.我是宾的女朋友,杨丽, “身边那个女孩却替他开口了,还微笑着把手向我伸来.

轻轻握住女孩小巧的手,柔软细致,和她的脸一样漂亮,宾选择她,也不错吧.
松开手,我微笑着转身走开.

也许,命运各不相同,也许,今生注定,和我脚连红线的那个人,不是宾.

23
等到忙完论文答辩,毕业典礼结束,已经接近6月底了,自从那次在宿舍门口遇见宾,就再也没有碰面过,甚至毕业典礼上也看不到他的身影,看来,他已经沉醉在温柔乡不可自拔了,想到这里,我不由的苦笑连连,也许这样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夏季刚来,宿舍已经闷热的象蒸笼一般,挥汗如雨的收拾着行李,零碎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一样一样的整理着,忽然,一个银色的东西从杂物中划落,小心的拾起来,原来是生日时,宾送给我的项链.
往事就这样涌上心头,是啊,四年里,值得回忆的东西太多了,依稀记的他当年的体温,记得他当年的悸动.不知道,和风结婚,他是否会对我的身体同样的悸动?这样想着,脸却情不自禁的浮上红云.

“丁蔷,楼口有人找.”宿舍的门被楼长不耐烦的敲响.这个时候,会是谁找,疑惑的我匆忙跑出去,远远的,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那里,是宾,是许久未见的宾.

“你?你找我?”不敢确定,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我,是我找你,蔷.”猝不及防的被宾用力抱在怀里,“蔷,我好爱你,好爱你,我不能,不能失去你,答应我,跟我走好吗,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对吗?我知道,自己现在太寒酸,但是,我发誓,以后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工作,努力赚钱,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的,蔷,跟我走吧,如果没有你,我会疯掉的……”
被他紧抱在怀里的我,快要窒息了,努力抬起头,却被咸咸的水濡湿了我的脸,那是宾的眼泪,不敢相信,那么坚强的男人却在我眼前如此失控,凝视他近在咫尺的脸,怎么可以消瘦到如此,我承认,心在那一刻被狠狠的刺痛了.

一万次的在心里唾弃自己,却还是用力的推开他的拥抱.
“宾,你冷静点,我们已经分手了.”努力的戴好冷漠的面具,我面无表情的看向别处,“你这样做,让别人看到了不好,尤其是杨丽.”
“杨丽?不是的,蔷,你误会了,我和她根本没什么的,那天,只是故意用她来刺激你,相信我,我现在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相信我.”宾急切的想拉住我的手,那神情仿佛象是抓住一棵救命稻草.只是,那只伸过来的手,被我轻轻挡开了,也永远的挡开了.

刹那间,一道银色的光芒从我们眼前闪过,手中那条项链被我不小心掉落.“啪”的坠落到地面,就象我们之间的爱情,落定尘埃.

“不可能了,宾,我不再爱你了,链子,还给你,拜托你忘了我,也不要再来找我了,因为马上,我就是别人的妻子了.”冷漠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银色项链,口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趁宾还没反应过来的间隙,我转身离去.
“丁蔷,你是个魔鬼.”身后,宾撕心裂肺的呐喊,忽然眼前有些发暗,停下脚步,扶着墙壁,定了定神,止住了头晕,却没办法止住汩汩流血的心.


“魔鬼?永远都没有办法忘记宾那句话,只是到现在,仍然不明白,我们三个,究竟谁毁灭了谁.”蔷淡淡叹气.

24
离开母校的那一天,万里无云,行李太多,爸爸找来了一辆大切诺基,把所有东西都搬上车,最后一次回头凝眸,原来,这个校园是如此的美丽.

终于,这一次踏进家门,就不必在为学业而两头奔忙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蔷,贺风星期一上午的飞机,跟着你贺伯的车去接机吧.”妈妈一边帮我收拾行李箱的东西,一边叮嘱我.
“好的,没问题.”很轻松的答应了,曾经以为做出选择有多困难,其实什么事情,只要迈出了第一步,所有的全都迎刃而解了.就象我和风,虽然以伤害宾做代价,但最终,还是可以选择和自己心爱的男人走到一起,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风回来那天,很早就起床了,细心的梳洗打扮.赶到机场的时候,时间早的很.

等了1个小时吧,班机才姗姗来迟,那场航班的人不算多,刚走出通道,就一眼认出了贺风.远远的,冲我微笑,一年没见,他似乎更高了,却依然的清瘦.

回去的路上,风当着贺伯伯的面,毫不顾及的握着我的手,一刻都不肯放松.
“爸爸,我准备把婚期提前,不必等到国庆节,我看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吧,再过两个月找个好日子,我就跟小蔷结婚.”沉默了一会的风语出惊人.
“呵,儿子,这么迫不及待啊.”贺伯笑着扭过头来,“这个嘛,我到是没意见,不过,得和小蔷她们家商量商量.”
“只要蔷同意,伯父伯母肯定没有意见的.是不是啊,蔷.”风用力捏了捏我的手,瞬时,他和贺伯伯的眼光都落到我身上,害羞的低下头,连手都有些微汗冒出.
“恩,我父母同意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许久,我才喃喃的回答,却始终不好意思抬头.

送我到家门口,风长久的拥抱着我,迟迟不愿意松开,
“蔷,这样抱着你的感觉真好.”把脸深埋进我的长发,他仿佛在喃喃自语.“真想,今天晚上就让你做我老婆啊.”
忽然,我敏感的发现风身体的变化,脸一阵发热,却伸出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呼吸的热气直钻进他的耳朵,“亲爱的,我也想.”
连自己都被吓到,和宾在一起那么久,在身体方面,却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而今天的我,竟然会这么放浪.

风却笑了,身体都在一起颤抖,他用力的吻上我的唇,“看来我的小媳妇儿长大了啊,也想,呵呵,OK,我们一起坚持,我一定要等到结婚那天晚上再堂堂正正的拥有你,我纯洁的小媳妇儿.”
纯洁,这两个字就象是阴影一样,无处不在的笼罩着我,好象问他,纯洁,指的是身体,还是别的什么?
　

25
筹备婚礼的日子过的飞快,妈妈一直全程陪伴,家里用的东西什么的,贺家早就准备妥当了.只剩下买戒指,拍照,选礼服,印帖子之类的事情.
戒指,就这款啦,蔷笑着和我晃了晃手指,当时风还嫌弃这款的钻不够大,不够亮的,可我喜欢.
说话之间,她舒展手指,颇为欣赏的看着指间的璀璨,眉宇间充斥着几分自得.
咖啡厅里橘黄色的灯光,柔和的打在戒指上,不知怎的,却反射出几分冷咧的光芒.

婚礼异常的热闹,难怪啊,贺家是我们这里数一数二的大户,大伙儿当然愿意来捧场.
可我只有一个感觉,累.从凌晨一直忙活到晚上,脚不沾地的到处跑,一整天下来,连沙发的滋味都忘记了.

偷眼看风,他也一样,在各桌之间来回穿梭,敬烟敬酒,不断的说着各种各样的客套话,在这个时刻,每个来宾脸上都喜气洋洋,似乎他们也跟着我们俩又结了次婚.

“风,终于结婚了哈.”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扭头,是郡,竟然没有注意她什么时候到的,急忙笑着迎了上去.
“呵,好漂亮的新娘.”郡冲我颔首,举起餐桌上的酒杯,“来,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新婚快乐,先干为敬”不待我们说什么,她扬手,一杯到底.
“贺风,这杯我敬你,祝贺你,娶到了梦寐以求的纯洁媳妇儿.”再次添满的酒杯,她的话语却有些刺耳,似乎有意,纯洁两个字说的格外响亮.只是周围人声鼎沸,郡的声音很快被湮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真正的曲终人散.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独自卧在床上的我却有几分忐忑,到了洞房花烛夜,心里着实紧张.

“老婆,在想什么.”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风炙热的呼吸在耳后撩拨着我的心弦.
“哦,没…没想什么……”耳后本就是我最敏感的地方,如此被他撩动,感觉身体不可自己的温热起来.
此刻的我,只想被他好好拥抱一回,转身,张开双臂,放肆的回应他的热情,高涨的欲望,让自己放弃所有矜持.

26
这么多年，游离在两个男人之间，究竟爱谁多一点很难讲的清楚，其实，有时候，身体比起所谓的灵魂要诚实的多，也许只有当衣衫褪尽的时候，才明白，这一刻真正想拥有的。

“当” 打火机吐出火红的信子舔嗜夹在指间的香烟，蔷细眸紧眯，悠长一口。
新婚第一夜，始终明白，徘徊良久对于贺风却未改初衷。爱他，也爱他的身体，更加怜惜他体内炙热的欲望，风能够轻易的把我卷入他的情绪，让我的身体和他一起燃烧，那一夜才明白，性对于成年男女来说真是一种绝美的享受，这在宾那里却是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夜，如果有一天，你的身体不拒绝一个男人，恐怕你的心也很难排斥这个男人的哦。”蔷忽然欠身凑到我面前，一脸促狭的笑说，“当然，滥交的除外。”
“咦，这里人很多啊，你这个色女人。”我的脸颊一阵火热，推开蔷，却不小心扯起了她的袖口，赫然的，是臂上已经浅淡的淤痕。
“你......”一时呆住了，虽然一见面就注意到了，此刻仍然感觉触目惊心。
“我什么 啊我”蔷貌似轻松，整理衣袖，“你啊，支支吾吾没完没了。”从头到尾的不在意，却在掸烟灰的时候，指间轻颤。
“蔷，我知识在意你现在过的好不好。”沉默了一会，我的声音有些晦涩，轻轻握住蔷的左手，冰凉如水。
“我明白......”抬头，他勉强的微笑。

27
不否认，洞房花烛夜最初的体验是幸福，那种兴奋到极致的幸福，虽然许久没有容纳过男人的身体，起初有些刺痛，却抵不过如潮涌来的阵阵悸动，湿润，象是雨后的花苞。记不清那一夜酣战到多久，却是喜欢和最爱的人百般纠结缱绻。曾经不以为意，曾经带些腻烦，那一刻才豁然开朗，原来，性是要和心爱的人一起，才能真正的完满。

“他喜欢把脸深埋在我的长发里，嗅着发香才可以熟睡，象个长不大的孩子。”蔷轻柔的抚摩自己的长发，眼神却好似拂过心上人的脸颊。
问过他，什么时候开始，爱情改变了。蔷忽然抱紧双臂，店里的冷气太强了吧，肩有点颤抖。

当欲望逐渐退潮，风拧亮台灯热切的俯身，心里明白，他想要寻找那个记号，一个属于纯洁的完美句号。橘子黄柔和的罩在身体上，套上睡裙的我，仍然感到阵阵微寒。
床单如此坦白，无论有过多少缠绵甜蜜，仍理所当然的纤尘不染。一瞬间，沉默象超强寒流，凝结住所有过往。

“没有？？怎么会什么都留下？”许久，风的声音象穿越了一个世纪，刺痛着我的耳膜。无法张口，只有紧闭双眸，毫无反应的躺在那里继续固守沉默。
“你说话。”猛的，他用力扯住我的胳膊，整个上半身被这股力道拉起，“为什么这样？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留下？怎么可能？”
手腕被拉的生疼，抬头凝望风，没有任何情绪的面容，竟然如此平静。
“解释，给我解释一下。”忽然微笑，他的左手体贴的理顺我还有点濡湿的秀发，但我却忍不住颤抖，“你知道，我要的是一个纯洁的女人。”

\"其实......\"我想说，资料介绍大概30%的处女初夜都不会有落红，想告诉他，我是纯洁的，无论灵魂还是肉体，想说今夜的自己，还是他想拥有的处女。只是，准备好的谎言却统统都说不出口，看向那张微笑的脸，让我战栗的，是他冰一般的眼神，明白他在意，却没有欺骗，又不够勇气说出真相，只能无力的闭上双眼，轻声叹息，怕自己眼泪就此绝堤。　

28

“其实......”
“其实你不是，其实你早就背叛了我，对吗？”刚要开口，却被他抢先。
“没有。”让背叛两个字烧着，我惊声大喊，“没有，没有背叛.风,纯洁......真的那么重要...你真的在乎纯洁多过在乎我吗?"

"啪"的脆响在话音未落时,一巴掌沉重的连身体都控制不住,向一边歪去,眼前纷飞着潮湿的黑发.
"你..."捂着火辣的右颊,难以置信的抬头,迎面的风一脸阴霾,"你干吗......"带着哭腔的颤音,泪水在瞬间崩溃,模糊的视线轻易读懂他眼里没有丝毫悔意,被紧捏住的手腕一阵酸痛.

"痛,你放手.......干嘛啊...放开...."忽然用力,试图从风的手掌中抽离,还是不能相信,他竟然打我,明白他在意,料到他会愤怒,却没有想过深情款款的他会和我动手.

\"你,简直混蛋...凭什么打我......白念那么多年的书,竟然打老婆啊.\"火辣辣的刺痛燃烧着自尊,让我近乎疯狂的喊叫.

\"闭嘴.我要的老婆不是你这样的.\"风猛的松开握住我的手,狠狠甩开,毫不顾及我扑到在床头,径自起身套上衬衣.

\"不是我这样的?那你干嘛迫不及待的娶我?不是我这样的,你干嘛那么多年一直说爱我.\"我的声音很大,泪水同样汹涌,他刚才的话远比那记耳光来的致命,象刀子一样剜着已经不堪重负的心脏,甚至可以嗅到汩汩鲜血流淌出的腥气.

\"算我眼拙,可以吗?\"略有停顿,他头也没回的往门口走去,声音没有一丝变化,平静如一滩死水.
绝望的我,忽然发现此刻的风那么陌生,所有过往,在这一夜只剩一张冷漠的脸,还有同样冷漠的眼神,也许他最了解,我害怕这样的冷漠.

29
\"贺风，处女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一片薄薄的处女膜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替代我，是吗？\"猛的，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嗓门很大，风停住了，回头却依然的冷漠，没有一丝语言，仿佛这个世界最不屑的事情就是向我开口，哪怕是一句责难。

\"如果你那么想找个处女，容易啊，明天去超市称二两猪肉，回家从中间划到口子就OK了，想有什么就有什么，要多紧就有多紧，简便易行。\"

一口气说完，眼角瞥过去，他的脸色被这几句话搞的忽白忽红，脸部的肌肉也有些抽搐，不知死活的我却感到一丝的欣慰，\"比所谓的处女好的多啊，最起码不会背叛啊，对不对。\"
当脸颊再次承受风的一掌,却不曾有泪,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冷笑,其实可以承受所有的狂风暴雨,只要他不再冷漠.

\"丁蔷,你简直不可救药.\"听的出风咬牙切齿,俯在床脚的我独自沉默.
\"如果,我告诉你处女算个屁,你肯定很惊讶对吗?\"没容我沉默多久,风俯下身子语气变的低沉而柔和,一时间让人莫不着头绪,
\"其实,你比处女好的多,最起码经验多啊,\"瞬间，他的手指滑进我的睡裙，轻柔的抚摩我胸前的丰盈，“我老婆身材这么好，皮肤嫩滑，还非常有弹性。”轻捏一下挺起的蓓蕾，我却倒吸一口冷气，感觉全身的汗毛立起来，讨厌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琢磨不透，
“你也很紧啊，应该不会输给什么处女，只可惜我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不过，肯定比猪肉强，对吗，亲爱的。”他在我耳边淡淡的笑着，却一脸的邪恶。
几分钟前还是如胶似漆的一对，现在却拼命的互相伤害着，这样的洞房之夜，让我对一切失去了把握。

那一夜，风的情绪起伏很大，没有办法预测，也只有招架之力。
“丁蔷，你爱我吗？好象从来没有问过你。”刚才还邪气满面的他，下一秒却用力的抱紧我，不由自主的想起无数个机场送别，也是这么用力，也是这么紧密相拥。只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心境不同，以往的柔情缱绻恍如隔世。

“如果你爱我，为什么要背叛我，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嫁给我。你明明知道我在意你胜过所有，明明知道我珍惜你胜过一切，为什么还要背叛？为什么要这样？啊？”风的嘴唇紧帖我的耳朵，声音很轻的说着，他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努力让一切看起来微不足道，只是那掩饰不掉的一脸惨然，轻易让我风干的脸颊再次濡湿。

说不出口的答案，沉重的连高昂的脖颈有点低落，手不自觉的搂住他，好想告诉风，是真的爱你，非常非常爱你，只是背叛两个字，始终没有办法去面对，没有勇气面对自己曾经的过往象双刃刀一样，深深刺痛了身边两个钟爱我的男人。

30
憎恨过自己，徘徊在两个人之间，也一万次自问，如果爱风，当初为什么要选择背叛，如果不爱他，怎么可能会嫁给他，本来以为，伤害了宾，可以换来的是我和风之间的甜蜜生活，但是现在，一切都和预计的不一样，所有的东西都改变了，包括爱情吗？
找不到答案，只能无语问苍天，任两行清泪滑落。
也许我早应该明白，从背叛那刻起爱情就已经走了样。

蔷深吸一口起，我看到他仰起的脸竟然有一丝微笑，也许两个人处久了总会不自觉的互相感染吧。
只是，他环抱在一起的手臂却更加用力。
服务生端上了我的晚餐炸猪排，忽然想起她的那个猪肉处女论，有一点点反胃。

“算了，说不出来就不为难你，心里有数就好。”叹口气，他颓然的放开我起身。
心里有数？迷惑的抬头看他在沙发里翻找着什么。

“还是爸说的对，钱是个好东西。”猛的，风转身冲我微笑，手里拿着钱包，“附卡都给你，随便花，我们是夫妻嘛。”
他再次蹲下身子，取出各种卡，一一摆在我的面前，“钱，我有的是，也许只剩下钱，是我给的起的。”
一句话说的我心一阵痉挛，象被超重量级选手狠命一击，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
“风...”想说自己要的不是钱，想告诉他，很爱很爱他。
只是，风却轻轻挥了挥手，笑的有点惨淡，“别，有些事情还是心照不宣吧，说的太明白就没意思了。”慢慢起身，合衣而眠。

拧灭台灯，屋子重复黑暗，一个人抱紧双膝呆坐在床前，往事却象汹涌的浪潮澎湃起来，好想回到从前，回到那个熟悉的海边，回到那段收到他的小核桃就会开心好久的日子。

身边，风侧卧着蜷曲身体，耳边是他平稳均匀的呼吸，也许黑暗比较容易营造幸福的假象，突然感觉一切还是那么熟悉，似乎触手可及。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摩风颈边的卷发，指间传来熟悉的温度，心止不住的颤抖，任性的躺到他身边，从背后紧紧的拥抱，他的身体瞬间僵直，却没有回避。

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夜晚，用这样的方式，那么用力的抱紧我的丈夫，一股酸楚涌上心头，原来，整个世界最遥远的距离不是远隔重洋，而是我站在你面前，可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泪，潸然而下。　

31
蔷颓然陷进柔软的沙发，与偌大的座椅相比，瘦小的她楚楚可怜。
也许没有人被我的新婚之夜更加失败了吧。也许，失败的第一夜注定了我失败的婚姻。
那一夜的折腾，几乎耗尽我们所有的体力，蜜月旅行谁都没有精力再去提起了。刚结婚，贺风已经开始到爸爸的公司上班了。
他却不喜欢我出去工作，虽然有一万个不甘愿，却没有办法拒绝。这场婚姻从第一夜开始就失衡了，没结婚之前，妈妈曾教过我立世之法，凡事都要掌握主动，被动的一方没有获胜的把握。
虽然我明白婚姻不是战争，也不需要分个输赢胜败，可从一开始，我却不能自己的陷入了被动。
一场毫无把握的婚姻，可笑。蔷一抹苦笑，几多凄凉，几多苦涩。
“蔷，这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没有办法责怪谁，毕竟感情的事，没有绝对的错与对。”想要安慰她，开了口却发现语言在很多时候竟然如此苍白无力。
“是，我明白，感情里面，或许没有什么对与错，但是，却有背弃。我们之间，先选择背弃的人是我。”看蔷轻轻合上眼帘，泪水顺脸颊滑落。

清晨，笨拙的手替风束好领带，整理衣袖，回头，穿衣镜映出两个陌生的身影。认不出镜子里轻纱薄镂的自己，也认不出身边衣冠楚楚的他。
彼此都知道一切不一样了，无论贺风，还是我自己。清楚的明白，时光已经回不去了，我们再也没有办法回到当初，那个喜欢穿高领毛衣，水磨蓝牛仔裤的男孩，早在新婚之夜一去不复返，剩下的，只是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32
门轻轻的开了又合，一丝清凉的微风钻入，我深吸一口，仿佛还带着朝露的清新，扯了扯纱衣，立夏之后的清晨还是有几分凉意。

拉开窗帘的一角，透过落地窗户，看黑色的凌志缓缓驶离，又是崭新的一天，只是对我来说，却没有太大的意义。
每天，对着偌大的房间无所事事，电视剧看了又看，想找昔日同窗好友一起逛街，却一个个忙的四脚朝天，连句问候都说的好匆忙，人人都羡慕我好命，现成的少奶奶，什么都不用操心。
好命？说的人多了，羡慕的人多了，搞到我自己也糊涂了，美好的生活，原来就是每天的锦衣玉食，起居的奢华阔绰？这样的日子，为什么我却快乐不起来。停顿一秒，蔷的嗓音变的沙哑。
风说过，现在的他，也只有钱给的起我了，可我不想要钱，我只是，只是想拥有一个温馨而甜美的家庭，一个可以天天见面，温柔呵护我的贺风而已。

“夜，你说，是不是曾经背弃过就没有办法再回头，是不是象我这样脚踏两只船的女人就再也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了呢？”忽然，蔷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神里满是凄切，
“你。。。蔷。。。不是。。。当然　不是。。。。”使劲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的颤抖，头一次，我的眼睛湿润了。“过去的始终会过去，不要让曾经变成自己追求未来幸福的包袱和枷锁。”

“不。。。不。。。。夜。。。。你不明白，过去的力量有多大，影响有多大，其实，我不该抱怨什么的，也没有资格抱怨什么的，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耐不住寂寞。”猛的，蔷甩开我的手心，整个身体向后仰去，乌丝拂动，清秀的面颊却惆怅百结。

寂寞，是我选择背弃的理由，而我当年的背弃，是风选择决绝的理由吗？每当夜幕低沉却空枕难眠的我经常自问.

33
风每天回来的都很晚，身上有着陌生的香水味道，我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心总是很痛，痛到无法开口，无法问他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很荒谬对不对，蔷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看向我，猝不及防让我来不及遮掩一脸的辛酸。

蔷，以后少抽点烟啊，看这手指都黄黄的，以前，以前你的手可是我们几个里面最美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只能罔故左右而言他，可是泪水却没有办法的落了下来，从天堂跌落尘埃的感情，感受的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彻，却没有办法想象蔷是如何来承受的。

以前？以前？一个人有多少个以前？蔷深深叹气，眼神空洞迷茫。

等不回来他的夜里，只有烟陪着我，一根接一根，直到空空的房间里弥漫起层层烟雾。第一次，他发现我抽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那种厌恶，不屑一顾的眼神，让我胆寒。
我忍受不了，我承受不住，受不了他的沉默，承受不住他的眼神，好象看一个陌生人。我掐灭手里的烟，光着脚飞一样的挡住他的去路，风抬头沉默的看向我，眼睛里满是隐忍．

“这么晚才回家？”冷冷的开口，我挑衅似的看着他，“又和谁鬼混到现在。”
风深吸一口气，我看到他的手用力握紧松开，“你说话尊重点好吧，公司的事累的要死，没心情和你吵架。”一把推开我，他自顾自的往楼上走去。

“我也没心情和你吵架，你回来这么晚还有道理了啊，怎么了，怎么了，我问问都不可以吗，”我快步撵上风，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得说清楚我哪点不尊重你了，和着你一天到晚出去鬼混，我连问一句的权利都没有啊，你每天披着星星出门，带着月亮回家，满身的香水味对着我，你对的起我吗，你尊重过我吗，你把这个家当什么了，旅馆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怎么了，我个当老婆问问我的丈夫大晚上跑出去和谁鬼混了，不行吗？不对吗？你心里要是还有这个家。。。。。。”

　

34
“咣”的一声，风一脚踹开卧室的门，“闭嘴，丁蔷，你他妈的也能变成这个样子。”他狠狠的把我的手摔开去，

“我变成什么样子了？泼妇对不对，告诉你贺风，我就是变成泼妇那也是你害的。”我一脚追进卧室，嘴里仍然喋喋不休。

“你。。。”风被我嚷的一时气结，“我害的？丁蔷，我每天忙忙活活的还不是为了多赚点钱，好养活你，让你住这么大的房子，买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过优越的日子，舒舒服服的做贺太太吗？你怎么越来越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我不识好歹？恩？对，我就是不识好歹，因为我不想做这样的贺太太，我不要，我才不要这么大的房子只有我一个人，我才不要每天面对你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我不要你，不要你对我冷冷淡淡的，我不要做这样的贺太太，我不要每天面对的只是钱，漂亮衣服，优越的生活，我不要，贺风，这不是我想要的啊。”我快要崩溃了，胡乱的挥舞手臂，又哭又喊的，泪水顺着眼角淌落，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风，我不要你的钱，你把钱都给她，给她好吗，我只要你，我只要你。”一把抱住他，不顾一切的寻觅他的唇，曾带给我无数温暖的唇。

“她？什么她？你在说什么啊？”风却拉住我，一脸的迷惑。

“就是她啊，风，你不必在隐瞒我了，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在外面有个女人的。”我抬脸认真的说，“你不必隐瞒我的，我不会怪你的，我会原谅你的，风，我明白，是我对不起你，我隐瞒过你，欺骗过你，你生气，你生气才会在外面找别的女人的，是不是，但是，我以后都不会了，不会在隐瞒你，欺骗你，让你生气了，我不要你的钱，不要，我只要你回来，只要你回来，钱，给她好了，我不要，我只要你。”

“蔷。”风轻轻托起我的下巴，仔细凝视着我泪痕狼籍的脸，“蔷，蔷，你别哭，没有别的女人，真的没有别的女人，”他的手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水，久违的温柔却让我的泪水更加汹涌.

35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不要闹了好不好，早点睡，早点睡，明天我还要上班，好吗.蔷，我们一起休息。”风为我拭干最后一滴眼泪，松开我的身体，想要抽离这个战场。

我却没有办法让他走，依然固执的扯住他的胳膊，用尽最后一丝勇气，企盼他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风，那你告诉我，你还爱我吗，还爱你的丁蔷吗？”

“我。。。。。我现在没有办法回答你。。。蔷。。。别逼我。。。。。。给我时间。。。。。。。别逼我。。。。。。再给我点时间，让我适应这个局面，好吗。”风的手无力的垂落，几句话让我再次热络的心冰冷。

“没有办法面对??没有办法适应??让你没有办法面对的是什么?没有办法适应的又是什么?是那片处女膜,对吗,是你口口声声,心心念念的纯洁是吗?贺风,你是个伪君子,一个对处女膜顶礼膜拜的蠢蛋.”他的话,让我抓狂,我疯狂的喊叫,试图激怒他.

“处女膜?对,是，我承认,我就是要那个东西.我就是伪君子,就是个蠢蛋.”风的脸色瞬间惨白,暴跳如雷的怒吼,“只有蠢蛋,才忍的住那么难捱的寂寞,只有蠢蛋,才会傻傻的苦等你6年,只有蠢蛋,才到最后才知道6年里你,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做过些什么,你,你毁了我最珍惜的东西,知道吗.”

所有疯狂的喊叫都无法掩盖沁入骨髓的痛彻,6年的恩爱却抵不过上帝给的一片破肉,要怎样的悔恨才能撑的过去,是啊,我承认,那一瞬间,自己痛彻心扉,悔不当初.
猛的，他攫住我的肩膀,用力,死死将我钉牢,我惊恐,想要退却,蓦然回首才发现,身后是厚重的墙,原来自己早已无路可退.

36
“丁蔷,你毁掉的何止一块肉而已,你毁掉的,分明是我的心.”他咬牙切齿,字字清晰无比,象重拳击打着我的心.

“女人,女人,该死的女人.”风忽然咧嘴笑了,却让我胆寒,象嗜血的猛兽面对脚下的猎物.“丁蔷，我恨你,知道吗,我恨你.”

“风……”我不知所措,也无力逃避.
“嘘.”风轻轻对我挥挥手指,“也许,我真的该在外面找个女人弥补一下,不,也许不止一个对不对.” 他的话，让我的身体颤栗，
“可是，我却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再对任何女人动心，”他停顿了,右手用力抬高我的下巴,让我不得不面对他的眼睛,“你的眉毛,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唇,你统统的所有是不是被施了魔法,竟然该死的迷人.”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秒,我还是看到了,真的看到了,他的眼睛湿润了,他的鼻息温热,打在脸颊上痒丝丝的.

“那,这样的我，会让你动心吗.”扬着泪痕未干的脸,我的语气里有一丝殷切的期望.
风却迅速的扭过脸去,惟恐我看出他情绪的失控,“蔷,你是个魔鬼.” 深吸口气,他黯然出口.

“魔鬼也好,什么都好,我只想知道,你还会对我动心吗?”执着的寻问,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仔细凝视近在咫尺的风,才发现,最近的他憔悴了好多,什么时候我的风变的脸色蜡黄,满面倦容,忍不住心疼的伸手抚摩他的面颊,却被他挡开了.
“我困了。”风有些疲惫的放开我，没有回答,懒懒的坐到床角解着衬衫,全然没有了刚才怒发冲冠的模样.
“可我还是想知道答案，你先不要睡。”我蹲到他的身边，不依不饶的追问，执着的近乎疯狂，似乎过了今夜就再没有以后了。
　

37
风一脸无奈的望着我，轻轻摇头， “我真的很累了，我们STOP,好不好。”
我用力摇头.

“那好,今晚我睡客房。”他转身拿起床上属于他的被褥，决然的往门口走去。
“不行，不说清楚你就不许走。”我急忙起身，固执的用背死命抵住门口。
“蔷，你不要闹了好不好。”风的声音透出疲倦，几分无奈的面对我,“你这样闹有意思吗？”

“有意思。”我的语气分外坚定，嘴角却分明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忽然，让风难以预料的，我伸手轻轻的松开睡衣的腰带，两臂舒展，光滑娇美的身躯一览无余。

“风，我很迷人不是吗？这么美好的事物，你还理不清头绪吗？你还舍得说你不动心吗。”瞬间，我看到风的眼里闪过一丝火花，我轻轻的微笑，眼角里有一丝得意，虽然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但还是十二分的自信自己傲人的身材依然没有男人可以抗拒，即使是我的丈夫也绝不例外。

斜睨着他的脸，我不相信，面对我的身体他会不动心，只是为什么，他的脸下一秒却变的比冰还要酷寒。
“你。。。。。。蔷。。。。。。。你还是把衣服穿好吧，别冻着，病了受罪的可是你自己。”不能想象，风竟然面无表情的推开我的身体，冰冷手指触碰我裸露的肌肤，心惊肉跳的人竟然是自己，
“迷人,十分的迷人，只不过用错了时间，今夜的你让我厌恶，况且，我也不喜欢搂着一身烟味的女人睡觉，这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风用力打开卧室的门，却发出一声巨响,全身赤裸的我被猛烈打开的门扇撞倒在地板上，忍不住痛呼出口,他回头,终于蹲下身体,捡起掉落一旁的睡衣覆盖上我裸露的肌肤.
我听见他很轻的吁了口气，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低喃，“你不是我的蔷，现在的你好陌生，现在的我，也好陌生。”

抬头望着风决绝的背影，我明白和他之间的关系又被打回原形了，也许会更恶劣吧，刚有一点的转机，却被自己拙劣的表演扼杀掉了。

38
羞愧，懊恼的情绪一股脑涌出，来回折磨着我，愤恨的踹上大开的房门，“砰”的巨响，眼泪也跟着绝堤，起身披上睡衣，狼狈的爬上床。

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落泪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的如此脆弱，如此不堪，竟然甘愿下贱的用身体引诱自己的丈夫，竟然还可耻的被他拒绝。

我是烟鬼吗。。。是个浑身烟臭的女人。。。我狂乱的撕扯一直珍爱的长发。。。。。。这一头及腰的黑发，还记得风说过，结婚那天要让我乌黑的长发铺满新床，要让我这一头发丝紧紧缠绕他一辈子那么久。。。。。。只是现在。。。。却只有烟味，只剩烟味，好重的烟味。。。。。。全身都是香烟的味道。。。。。。。好讨厌的味道。。。。。。好难闻。。。。

忍无可忍的我跳下床，抓起梳妆台上的香水没命的狂喷，发上，身上，脚上，玩儿命的喷着，喷着。。。。。。

猛的，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是自己吗？枯黄的长发凌乱的披散着，眼睛红肿，脸色惨白，满面斑斑泪痕，七零八落的衣衫，已经是半人半鬼的魔样，是自己。

“丁蔷，你是个魔鬼。”遥远的记忆，宾声嘶力竭的呐喊刺痛耳膜，百转前回的萦绕耳边。
魔鬼？是啊，镜子里的人确实象鬼。终于无力，终于埋首低低的哭出声音。

39
那天早上,我们都起的很早,或许,都一夜没睡吧,风的眼眶有些发乌,形容憔悴,当然从他的眼眸里看去,我的形象也绝好不到哪里.
胡乱的吃完早餐,两两相对却又沉默无语的气氛让人尴尬的想逃,透过窗户,看他的车缓缓驶离,说实话，我不太喜欢风那辆凌志，感觉太沉闷，就好象我们的婚姻，一潭死水。

“一开始你就问过我，结婚幸福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也许，幸福的滋味失去了太久，人也变的麻木了。也许对于幸福,每个人在不一样的时候感受也不会相同.”蔷沙哑的嗓音把我从她的诉说中拽了出来,忍不住一阵冷颤,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已经很少有这种体会了,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水.


虽然已经过了夏季,但秋老虎的余威同样摄人,憋闷了一周的燥热,在将近中午的时候终于下起了瓢泼大雨.

许是因为夜里没休息的好,整个早上头都是晕沉沉的,连身体也倦怠的要命,勉强倚在沙发上迷糊,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撑着身子走到窗户跟前,门外的马路上行人寥寥,这么大的雨,人轻易不会出门的,看着一滴滴水珠,骤然从空中坠落,在空旷的柏油路面上击起阵阵雨花,煞是好看,可惜欣赏的,只有我而已,却忽然微笑,总算,它和我一样的寂寞.

远远的，有人骑着自行车奋力的在大雨中挣扎,那么大那么急的雨,看的出那个人虽然很努力的蹬着,却仍然举步唯艰.我忍不住叹息,人活着总是辛苦.

看着那人和车摇摇晃晃的在雨中行走,不经意的,竟停到我的门外,诧异的看向跳下车子的人,一个面带憔悴的中年男子,雨衣后面鼓鼓的,看不清楚,他摸了一把淋上雨水的脸,一脸极不相符的温柔,小心的拉起了身后的雨衣,我这才看仔细,原来他的雨衣后面罩着一个人,一个女人,怎么,好熟悉的感觉,那雨衣后面一脸笑容的女人,竟然是我家的钟点工黄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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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是她的爱人吧,左手仔细的拉着雨衣替黄姐遮雨,毫不顾及自己暴露在雨水中的半边身体,右手也没有闲着,笨拙的擦拭黄姐被雨滴溅湿的前额,来我这里干了许久,还是第一次看她笑的如此甜美,一时之间,我有些出神.

直到黄姐走进房门,那男子才不舍的离去,人到中年还可以如此甜蜜,真是不可多得,望着黄姐脸颊上仍旧未散的红晕,那一刻,我的心里竟然微微发酸.

“刚送你来的,是你爱人吧.”拉了拉睡衣,我冲黄姐微笑,转身却泫然欲泣,忽的眼前发黑,黄姐的声音变的很遥远.

悠然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披了床薄被.
“太太,你可醒了.刚才吓坏我了,不知怎么就给晕倒了.”黄姐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赶巧贺先生往家里打电话,才知道你打小就有低血糖的毛病,差点可就打120了,来,先把这碗红糖水喝了,醒醒神儿.”

迷迷糊糊的接过水碗,真是渴了,我咕嘟咕嘟的喝着.
“太太,你和贺先生真是般配,站一起就跟对瓷人似的,漂亮的紧.”黄姐替我掖了掖被角,说话的语气透着几分羡慕,“你瞅,你们多心有灵犀的,这刚有点毛病,爱人的电话就追来了,呵呵,多好的小两口.”

忙着喝糖水,我只是从鼻子里发出哼的声音,难得他往家里来个电话,八成是忘记什么东西了吧,我的死活怎敢劳他挂记,不会忘记他说的,病了,横竖受罪的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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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早上送你来的,是你爱人吧.”喝光最后一滴水,空碗递给黄姐,我装做不经意的问.

“哦,恩,是,是我那口子.”接过碗,黄姐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今天雨太大,他不放心我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非得送我过来,这人啊,真是,心实的要命.”

我微笑没有言语,看黄姐楼上楼下的忙活,拾掇卫生,突然叫住她,拍拍沙发,示意她坐过来.

“黄姐,坐着,和我说说话吧.”看黄姐一脸错愕,我顿了顿,“寂寞太久了,想找个人说说话,你平时除了上班,还做些什么啊.”
“太太,我平时要做的可多了.”看着我,黄姐笑的几分腼腆.

“是吗,说给我听听呗,也让我这个整天无所事事的人学学.”从沙发上撑起身子,我饶有兴趣的说.

“太太,您学不来的,我过的日子可没你这么舒坦的.”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偌大的家,黄姐轻声叹息,“上有老下有小,几大口子人挤在4,50平米的房子里,那可是,连掉个腚都嫌挤的慌,儿子都念初中了,还得在我们两口子那屋按个小床，真是，什么事都做不了，呵呵。”
恍然明白她的意思,我有点尴尬,虽然已经为人妻,总还是有些害羞,但还是低头附和的笑了笑.

“哎,2年前我下岗了,原先的单位一个月给发100多块钱,这个社会100来块钱好干什么,更何况我家里有公公婆婆要养,下面还有个孩子,哪一个不花钱,我那口子也是个普通工人,一个月500块钱的死工资,好干什么啊,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她低头默默擦拭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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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多赚钱,只得自己辛苦点.每天早晨5点多起床,把老人孩子的饭做好,煨在锅里,拿些被套到我家附近的早市去买,那东西是从朋友那里批来的,进价很低,卖的好了,一个早上可以赚个几十块钱,如果我那口子上白班,他也会帮我一起去卖.”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嘴角扬起微笑.

“我没什么本事,也找不到别的工作,只有做家务比较拿的出手,到家政公司报了名,参加培训,做钟点工,现在每个上午两家,这不,一处是你这里.下午也还有两家.”停顿一下,她继续说着,
“晚上回家,一家子人都饿的不行,等我做饭呢,做好饭,干完活,伺候老的小的上床之后已经9,10点钟了,一天就这么过来了,哪有时间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人啊,怎样都不能穷,贫贱夫妻百事哀.”黄姐的话有几分凄楚,可她的眼睛却始终炯炯有神,“还好,我那口子他知道心疼人,只要他在家,总是抢着帮我干些活.”
望着黄姐一脸安然的笑容,我的心隐隐作痛,“真好.”喃喃低语,那炯炯有神的眼睛是因为背后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啊.

“我们可不能和你们比的,太太,.有时候我真想象你这样歇上一天,哪怕一上午也好, 可是不行,要赚钱的.哎,真是同人不同命.”一边感叹,黄姐一边起身.
“同人不同命?”我没有意识的重复她的话尾.是啊,同人不同命.

“太太,是时候吃饭了,我去给你收拾.”黄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表,往厨房走去,却回头,“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寂寞都显的太奢侈.”我看见,她的眼睛轻瞥过我的指间,忍不住瑟缩手指,忽然感觉无法面对指间的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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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羡慕黄姐和她爱人的感情,踏实.甚至有种冲动,想过过她那样的生活,呵呵.”蔷拧灭手中的香烟,有点自嘲的笑着,

“只是想想罢了,那种苦,或许我真的吃不下.可能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过不惯清贫的日子吧.”端起咖啡杯的手轻微颤抖,眼神有几分回忆中的迷乱,“也许,同人不同命,幸福,看在每个人的眼里,感觉不尽相同.”

第一次,望着眼前的蔷,我困惑了,文宾,一个消失了很久的名字,此刻却清晰的出现在我的脑海,忽然不那么确定,当年击败宾的,究竟是爱情,还是别的什么.

黄姐走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也许是我太过贪心,什么都想拥有,被人呵护的时候,想要浪漫激情,拥有优越生活的时候,又嫌人不够温柔体贴，丁蔷啊丁蔷，不要太贪心了，天下的好事总不能被你自己占尽了吧.
理不清头绪,整个脑袋象要炸开一般,浑身无力,早早就躺下了,黑暗中,一切都静悄悄.

那天,风却回来的很早,隔着床边的窗户,不太相信的看见他的车泊进车库.

不多会儿,听到他轻声的上楼,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几乎是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象是怕惊醒睡梦中的我,诧异风的举动,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房间异常的安静,只有平稳的呼吸,以及彼此的心跳声.

风站立许久,忽然感到我的脸颊被温柔的触碰,是他的手指,熟悉的指尖,轻柔的拂起滑落到脸颊上的碎发,整个手掌旋即覆盖上我的前额,心里一紧,是因为我吗,这么早回家,是因为知道我生病吗,有些难以置信,心却有一丝感动.

轻轻替我掖掖被角,风小心的走到窗边,轻巧的拉上窗帘,我眯缝着眼睛,偷看他的背影,有多久了,没有看到他这么温柔细致的一面,在他转身之间我赶紧闭上眼睛,不敢面对,怕他看到我醒了又会变的满不在乎.

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风的一举一动,听他悉悉簌簌脱掉西装,换上睡衣,轻手轻脚的爬上床,小心翼翼的拉起被子的一角钻了进来,感受到他的体温,心里忽然蹋实很多.
风替我拉了拉肩膀的被子,自己却没有睡,斜倚在床头燃起香烟,虽然我背对着他,却仍然能感觉到他凝视自己的眼神,是许久不曾有过的柔情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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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轻烟飘过,我忍不住轻咳,风在身后,一阵手忙脚乱的熄灭香烟,有点笨拙,但却十分轻柔的为我拍打后背.直到看着我安稳下来,他才轻吁了口气,倚靠床头重复沉默,烟却不再点了.

黑暗中,不知道,此刻的他脑海里想些什么,我紧闭双眸,心却飘到很远,飘回6年前的那个圣诞节,回到那一夜,16岁的自己,还有19岁的他.

你在家好好等着,等我回来娶你,那一句誓言恍如昨日.6年,已经相隔6年,6年的时间,这个城市变了模样,而我们也不再是十几岁的少年,只是时光冉芷,唯一没有改变的,却是当年风的一语承诺.这,应该让我庆幸还是懊恼,在心里轻轻摇头,是我不明白,还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依稀记得那一夜,风紧紧搂着16岁的自己一觉到天亮,忽然开始怀念他的拥抱.
装成睡迷瞪的样子,我嘤咛出口,翻身用手手脚脚紧紧把牢倚靠在床头的风,长发蓬乱的脑袋轻轻枕到他的肚子上,听见他的心跳骤然加快,我忍不住心中偷笑.

许是我的举止让风愣住了,隔了一会,见我仍然睡意沉沉,听他咧开嘴微笑,轻揉着我一头蓬乱的长发,连语气里都透着前所未有的宠溺,“猪,你睡觉的样子象头小猪.”

猝不及防的,风温柔的吻过我熟睡的脸颊,“我竟然娶了一头猪,还好,是头可爱的小猪.”
浅浅的笑语,击中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天,他的话语,他的吻,承载了怎样的款款深情,让我无法自拔,甘愿深陷其中的深情.

静谧的夜,当我们卸去所有的伪装,这个屋子,不再有争吵,也不再有泪水,剩下的,只是一汪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从那一刻,我不再羡慕任何人,在那一刻,终于肯相信,原来幸福的感觉可以如此轻易的扑面而来.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帘,我悠然醒转,抬头才发现,这一夜,风始终依靠在床头,害怕吵醒我吧，竟然姿势都未曾变过．望着他紧闭的双眸,细长的睫毛随着平稳的呼吸上下颤动,熟睡的脸庞,依稀透出几分孩子气,看的出来,这一夜他和我一样睡的很蹋实,偷偷将吻印上他的嘴唇,微笑,我可爱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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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没有想到,本来恶劣到极点的感情,却因为我小病一场峰回路转,”低头挽了挽垂落到耳边的长发,蔷的脸上浮现着久违的红晕,“早知道,我该多病几回就对了,何必搞那么多适得其反的花样.”

没有争吵,没有泪水,我才发现,生活如此美妙.
听见卧室的门开了又关,我知道风起床了,端着刚煎好的鸡蛋从厨房出来,抬眼看到风揉着惺忪的睡眼,舒展手臂下楼.

“早.”抬头和他打招呼,我的声音明亮而欢快,从心里散发出来的喜悦,让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
“恩…早…”看到我明显的变化,风一时无法适应,愣了一下,他淡淡的回应.

“快点来吃早餐啦,刚做好的.”不在意他淡然的态度,一个早上,我都保持着愉快的心情,也许,只有失去过一次,才知道重新得到的不易,所以我对这份迟到的甜蜜格外珍惜.
“昨天晚上睡的好吗.”我笑着看他坐到餐桌旁,有点狼吞虎咽的吃相.

“手臂会不会痛?”关切的问他,“很累哦,一个姿势那么久.”
刚端起牛奶的风突然被呛到了,忙不迭的咳嗽,差点将含在口里的奶一下子喷出,
“你….哦…那个…我…恩…不累…没关系…”一连串的语无伦次让我忍俊不禁.

“你…哦…呵呵…怎么搞得…变成结巴了你……”递上纸巾,我的笑声让风的脸臊得象块红布,
“你还真以为我是猪啊,怎么可能睡那么早.”

“哦…”接过纸巾,风有些不自然的抹了抹嘴角,“我以为….我以为…”
两个我以为还没说完,他却自己咧开嘴乐了.望着此刻他开心的笑脸,恍惚之间,好似回到从前,第一次在试衣镜前遇见,他也挂着同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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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设计到了.”风止住了笑,低头握紧奶杯,重抬首,仔细凝望着我,“蔷,今天的你很不一样,今天的你,非常快乐.”

“不对,现在的我不是非常快乐,是非常非常快乐.”紧紧握住风放在餐桌上的右手,“因为昨天晚上的你,很不一样,你的这些很不一样,带给我非常非常多的快乐.”我直视他的眼睛,语气里有十二分的坚定.

“恩…吃饭….你也吃…别光顾说话……奶凉了……”风却再次低头,刻意回避我的眼睛.

松开他的手,我坐到一边沉默的吃着早餐,理解他的逃避,不想逼他,给他时间慢慢适应,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燃起我对这个婚姻的希望.

吃完早点,和往常一样,替他束好领带,整理衣袖,看他轻轻打开大门,却停住了,我正疑惑是不是拉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已经被他用力搂住,听着他在我耳畔,用力的说对不起.

原来,只要用心表白,不管再多的阴霾,仅这三个字就足以完全抹杀了.

虽然这一次,我在他紧拥的臂弯里依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心却无比的塌实,笃定.感受他温暖的怀抱,突然涌来的幸福让我窒息.

“一整天,心情始终保持愉快,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一切又似乎和从前不同.”蔷低头,手不自觉的摆弄着桌上的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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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走了以后,望着窗外,天气似乎很不错,用最短的时间收拾好自己,打开许久未用的车库,静静泊着的,是那辆黑色的凯地拉克,结婚的时候,公公打算送我一辆新跑车,自己却没有答应,只是要了这辆款式有点陈旧的凯地拉克.


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位,我轻柔缓慢的抚摩车内熟悉的一切,风曾经笑说我傻冒,竟然放弃跑车,选了这么辆古董.我没有在意,也没有反驳什么,心里明白,只是因为念旧.

因为我是个念旧的人,始终记得第一次,风带我来看我们未来的家,开的就是这辆车吧,那个时候,我们的感情多么美好,始终认为这辆车可以载我到幸福的彼岸,很有点迷信的色彩,不足向外人道也.

听她说完这话,我和蔷同时笑了,我明白的,其实人在某一时刻,都会或多或少的唯心吧,或者说,图个心里安慰更准确.

有段时间没自己驾车出门了,一路上,我开的小心翼翼,说实话,这车太笨重,确实不适合女人开.

那天不是周末,可街上的人依然很多,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繁华的街道,忍不住感叹,现在的城建真是变化太快了, 几天没有来的地方,竟然有些变了模样.

好不容易找了个车位,停稳车子,一个人独自徜徉在变了模样的街面,随意逛几家新开的服饰店,实在没什么好买的.
走出店门,抬腕看了眼手表,快晌午了,想找个环境好的地方歇歇脚,喝杯咖啡.抬眼望向四周寻找,视钱却在不经意间被牵拌住了．

这么繁华的街道,各种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店面,这家店却那么突兀的伫立在那里,仍然是好几年前就流行过的装修门面,我笑了,从外边看起来,竟然还和我念高中的时候一个模样,似乎从来没有改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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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我信步迈进这家高中时经常光顾的店面,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简直不敢相信,连里面的摆设都和当初一模一样,用现在的眼光看来,不免显的陈旧,光顾的客人很少,抚摩这里的货架,仔细打量每一件衣服,这店的老板,要么是个懒人,要么,就是跟我一样,念旧的人,却绝对不是一个生意人,这样的装潢,摆明了赚不到钱嘛.

还是试穿了一条裤子,从试衣间走出来,面对镜子,眼泪却忽然涌出,第一次遇见贺风,不就是在这家店里吗,是啊,还是这个穿衣镜啊,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连它也没有变过.从心里感激这里的老板,感谢他在这个不断变化的世界里,却独独留下这么一块小地方,依然是当年的样貌,很感谢他的怀旧,我宁愿相信他是念旧的,感谢他的这份情怀,不经意间,却成全了我最初的悸动,现在的感动.

小心的擦拭眼角,我抿抿嘴角,随手从货柜上选了几件衣服,式样都有些过时了,没关系,算是我对店老板的感谢好了,比起他替我保留的时光来说,这点东西实在不值一提.

拿到柜台,把信用卡给了服务员.

“啊,对不起.”刚刷了卡,服务员突然一连声的跟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贺太太,我们不知道是你.”
小姑娘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干嘛道歉,又没做错什么,而且,她们怎么知道我是谁的.
“什么…你…你干嘛跟我道歉…”我有点犯晕,这是怎么回事,真让人迷惑,“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的.”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我连说话都不太流利.

“贺太太,您是这家店的老板,别说我,我们这里的每个员工都知道啊.”女孩见我一脸的迷惑,细声细气的给我解释着.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回头望着店里的每个员工,他们全是一脸的肯定.一时之间,我简直以为自己要疯掉了,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有了这么一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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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太太,本来,我们这家店装修的比其他家都要好,生意也不错的,可是自从贺先生接下这家店以后,竟然把店的装修什么的都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您看,现在,这店的生意差好多啊．”

说话的,是站在货柜旁边的女服务员,我看到,说话的时候,她身边的女孩不停扯着她的衣角,“林姐,你别扯我啊,我说的都是实话嘛…”

“贺先生?你是说,这家店是贺风接下的?”一切都变的太不可思议了,真的是贺风?可老板却是我的名字.

“是,贺太太,这家店,是几个月前,贺先生用你的名义买过来的,前段时间刚装修好的,完全按照他的意思来装修的,”刚那个被称做林姐的女孩,看出我一脸的迷惑,“贺太,您不会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吧,刚开业的那段时间,贺先生只要晚上没有应酬,几乎天天晚上都会来这边呆上一段时间的.”

猛然间,过去的许多事情在我的脑海里清晰,难怪,难怪一进门,似乎感觉这个店与以往相比有点不一样,但却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原来,原来是香水味,这里的香水味道和以前用的不同,轻轻呼吸,屋子里确实漂浮着橘子花瓣的香味,和风身上那种陌生的香水味道,一样的，一样的.

一切再明了不过,原来风在外面的“女人”就是这家店,原来,真正念旧的人,何止自己一个.一时间,我哑然失笑,泪水却迅速的盈满眼眶.

“贺太,您没事吧?”看着我摇摇欲坠的模样,林姐有点担心的问.

已经说不出话来,怕一张嘴,眼泪就会控制不住的滑落,我用力摆了摆手,几乎象逃跑一般走出店门,很远,还听到店员问我衣服还要不要了.

50
一口气跑了好远,我抬头,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只是被胸口漫溢的感动,懊悔,憋闷的喘不动气.

任何语言都不足以表白我现在的心情,掏出手机给风去个电话,他的手机却关机,办公室也没人听,真的，他真是太忙了,那么大的产业,只靠他一个撑着,只有26岁而已,刚刚长大没多久.

而我呢,却从来不能替他分担什么,总是不停给他制造烦恼,制造麻烦,现在的自己,是怎样的懊悔,又是怎样的感动啊,心也被这些鼓胀的情绪振奋着,强烈的悸动着……


不知不觉,眼前已经是蔚蓝的大海,金黄的沙滩,我不顾一切的踢掉脚下的鞋子,挽起裤脚,一路狂奔向一往无垠的海滩.

“天啊,我现在,真的真的真的好幸福,好开心,我快乐的要死掉了,感动的要死掉了,”冲着大海,我两手扶到嘴边很大声的喊着,“我爱他,我爱他,我爱我的丈夫贺风……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沙滩上的情侣都纷纷朝我这边看来,窃窃私语着,才不管呢,现在的我,感动的心都猛烈的疼痛起来,哪里顾的到他人的眼光.用光所有力气呐喊,我伸开双臂,一下子躺倒在沙滩,整个人呈大字型,仰头,天空蔚蓝,连一丝云彩都没有,中午海边的太阳很毒辣,直楞楞的刺到脸上,裸露的手臂上.

晒吧,晒吧,我不在乎,甚至希望这样的刺痛来的更猛烈些,因为这些身体上的疼痛提醒着自己,这不是在做梦,一切,一切都是活生生的,都是现实的,都是有记可寻．

他是爱我的,一直以来,他都在深爱着自己,这个口硬心软的男人,天啊,我被自己的发现如此深的感动着,现在的自己,幸福的快要晕倒了,上帝,感谢你,赐给我一个如此深爱自己的丈夫,心里喃喃低语着……

听着蔷的诉说,看她的脸也因为这段回忆而格外的神采飞扬,我承认,贺风确是个用情很深的男人,这样的男人,这样的感情怕是失去以后再也不会遇到的吧.

　

51
忘记自己是如何一路开车回家的,眼泪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滴落,却和以前不同,这次是因为彻彻底底的感动.

在房间里,楼上楼下的来回踱步,好容易捱到晚上,听到风的车子驶进家门,我却象安了弹簧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