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科幻灵异] 《驱魔人》 作者:柳暗花溟
DiorK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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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5 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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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鬼影 第十八章 深层催眠

   小夏抱起阮瞻倒在地上的身体,心中惊恐不安。

   在她的记忆里,他从没有这个样子出现在她面前过,他不是温柔微笑着与人保持距离,又矜持又内敛,还带着一点点傲慢,就是冷酷如刀的对敌模样,这样脆弱的神色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还是拖累了他吗?可是她已经尽了一切力量。

   当时她被封在那个奇怪的冰块里,即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即不会呼吸又不会死去,真是处于无法形容的状态中。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是一个饵,而且已经被吊到了鱼钩上,自己不能挣脱的话,就只有等着阮瞻上钩了。

   她不知道人的精神力能够发挥到多大,她只知道她不能让阮瞻处于危险,所以她拼命把意念集中在自己左手心、阮瞻画过的符咒和右手心攥着的地藏王菩萨护身符上,焦急的、执著的、全身心地努力,渐渐地竟然可以觉得手心中的东西在发热,最后它们散发的红黄两色光芒使得头部梗直着无法移动的她也能看到!

   当那光芒大到可以被她目视到后,身上的冰封一下子碎裂了,她‘呯’的地声摔到了地上,很疼,但是也很开心,那种脱离禁锢的感觉非常之好。然后她看见,她一直追来要救的严大爷就被困在另一个大冰块里,与她平行的位置,让她一直没有看见,此时竟然也是处于清醒的状态。

   她用同样的方法解救了人出来,这才知道禁锢他老人家的冰块早就存在的,只不过幻像使她看不清楚,可老人看她一步步进入血河却焦急万分,可惜没有办法阻止。

   见老人的身体除了擦伤和磕伤外并没有什么大碍,他们就连夜往山外赶,也多亏了有严大爷对这山了如指掌,不然她一定会迷路。但他们两人一个是老人,一个是女人,无论老人身体多好,女人心中的愿望有多么强烈,他们还是走了很长时间,但好在,他们及时赶到了。

   从很远处,小夏就见到那两个女妖纠缠着阮瞻,而阮瞻似乎无力挣扎,只是执拗地向左边的山林里走,仿佛方向感也没有了,所以她想也没想、不顾一切地跑过去帮他。

   手中已经没有合适的石块了,而且她也不是背对敌人,只好把护身符当做武器扔了出去,嘴里胡乱念着咒语。虽然在一般情况下,咒语错了会没有作用,但情急之下,她完全没考虑到这个,而神竟然也真的眷顾了她!

   现在她觉得他冷得像冰一样,只是惊恐地拥抱着他,试图让他温暖一点。

   “这样不行的。”老人插嘴,同样焦急万分,“你要用雪擦他的身子,不然把他弄回去,人也不中用了。”

   “不,他不会的!他一定会没事!”小夏不肯松开阮瞻,眼泪扑扑漱漱地流下来。

   他一定不可以死,他的人她还没赖到呢!她甚至弄不懂他是不是心里有她。因为他一会儿对她那么温柔,一会儿又那么疏远。

   “来,赶紧用雪给他搓一下,然后送回山庄里去!”

   小夏犹豫着,她感觉阮瞻并不是冻成这样的,他身体的寒气好像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快点啊!”老人催促。

   “这样真的行吗?”

   “山里人都是这样救冻伤的人的!”

   “可是——”

   小夏还没说完,风中突然传来隐隐细碎的声响,先是吓了她一跳,仔细一听竟然是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而且声音不同。

   “这又是谁来捣乱?”小夏伤心之下,一下子火冒三丈,如果手中有刀的话,她说不定会当场砍人。她的心上人正昏迷不醒,竟然还有妖魔想要欺侮人吗?!

   “不是,容我看看!好像有火光!”老人凝视发出声音的方向,虽然年纪大小夏将近三倍,可是视力及在山林中生存的经验可不知比她强多少。随着星星闪闪地光芒临近,老人发现叫着的是人声,而且有五、六个人影向这个方向走来了。

   “是几个人过来了——好像是那个笑咪咪的小伙子和——山庄里的小兔崽子们!”老人眯着眼睛看前方,语气兴奋地说,“真的是他们啊!你看,走近了!”

   小夏不愿松开阮瞻,但是瞪大了眼睛看前方,果然看到有火的光亮出现在黑暗中,她眼也不眨地盯着那个方向,当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时,不由得放声大哭。

   “万里,人快来看看阮瞻,他要死了啊!”

   万里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拿着手中的火把照着阮瞻雪白的脸。

   “要用雪搓一下!”旁边围着严大爷的一个人说。

   他是山庄留守的服务员,一共三男四女,除了被鬼吓错的一个和一个守着昏迷女孩的男服务员外,全被万里带了来找人。

   “不,他不像是冻的!”万里抚了一下阮瞻的头,和小夏的判断一致,“他是中了什么招了!”

   “怎么办?”小夏焦急地问。

   万里想了一下,然后把火把交由小夏拿着,“但愿这个会有帮助!”他说着把血木剑放在阮瞻的怀里。

   他按照阮瞻的吩咐把山庄里的人集中在一起后,发现小夏和阮瞻都不见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所以决定上山来找人。

   他留下一个胆子较大的男服务员在小夏的房间照顾那受惊的女孩,确信有残裂幡保护肯定会没事,如果有人要做坏事的话,那个小伙子也有足够武力反抗。其余的人则跟着他,只要不走散,有血木剑在也可以应付。也是老天保佑,加上当地人熟悉环境,他们一路走上山来,顺利的遇到了他们要找的人。

   血木剑遇到缠绕在阮瞻体内的邪气后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看得周围的人惊讶不已。万里也没心情避嫌,只盯着阮瞻的脸看。过了一会儿,见他还没醒,小夏突然伸出左手,摸进了阮瞻的衣服。

   “这时候还揩油!”

   “这时候还开玩笑!”

   两人像斗嘴一样,但知道对方都不是表面上的意思。

   “我左手上有他画的符,刚才对付那个怪物很有效。”小夏边说边把手贴在阮瞻衣内的胸口上,只觉得那寒冷不是人类可以有的,冰得她一凛,但她坚持不放手,感觉到手心温热着,和着血木剑上的光芒,好一会儿,终于让阮瞻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别看我!”万里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原样,“你正在被女人性骚扰。”

   “别废话了,先下山!”阮瞻勉强答了一句。

   一行人连夜赶下山去,因为准备第二天中午全体离开这里。大家又冻坏了,所以干脆在严大爷的指挥下,把暖气烧得暖暖的,然后全部集中在阮瞻他们的套房里来。阮瞻他们三个在里面,其余的人呆在外间,顺便照顾受惊后依然昏迷的女孩和老人。

   老人虽然硬朗,但毕竟年纪大了,在山里受罪半夜,如今终于坚持不住,昏沉地睡去。

   而对于里间的三个人而言,万里是疲劳;阮瞻只是受了邪气,血木剑的驱邪能力和画在小夏手心的符咒唤醒他后,用自己的天生灵力静息了一会儿就没大碍了,不过有点脸色苍白而已;小夏就不同了,很多摔伤和手臂上一条深到可能留下疤痕的刀伤外,还因为寒冷和焦虑正在高烧之中。

   幸好这山庄里的医药用品还算齐备。万里和阮瞻又都懂点简单的医疗知识,这才不用马上送这些伤病号下山。虽然雪停了,但寒冷且路滑,加之敌人不明,还是等到正晌午时离开为好。

   只是当阮瞻看到小夏手臂上那条已经止血但还翻着皮肤的刀伤,还有她只一夜就憔悴的脸加之脚趾的冻伤,心疼得扭成一团。

   “对不起。”她昏睡前对他说,“我又给你惹了麻烦。”

   “不,是我拖累的你。你如果不去把严大爷追回来,我会更内疚的。”阮瞻说着抚着她发烫的额头,同时加上手印,让她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以利于从病中恢复。

   “而且她还挽救了你被两个女妖强暴的命运!”万里把一对长腿架到茶几上,他们已经相互交流过彼此的经历了。

   阮瞻想起在迷糊中听到小夏大叫‘这个男人是我先看中的!’不由脸露微笑。

   “干什么笑得那么淫荡!”

   “不关你事,先说说你以这件事的看法。”

   “从没有线索,到线索过多,现在有点混乱的感觉。”万里耸耸肩,“是要顺一顺头绪。”

   “从这种表面上运筹帷幄,实际上偷偷摸摸的行为来看,不用怀疑这个幕后人是杨幕友,而且可以肯定他这次竟然勾结了日本的阴阳师。”

   “那两个女妖是日本人的式神吗?难对付吗?”

   “还好,至少比岗村贤二要强得多,至少他能暗算我!”阮瞻说着又看一眼小夏。

   “是啊,好像我们又处在被动挨打的地位了。”万里缩了缩身体,让自己更舒服一点,“还好现在天已经要亮了,你说他们是早就准备好的吗?”

   “对手确实计划过什么,不过我总觉得这计划有点仓促似的。你想,我们来这儿的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从市区到这里并不太远,怎么会有什么人抢在我们前面?施法的人一定早于我们来的。”

   “你分析得很对哦,我正要告诉你,当我集中山庄的人时,你猜谁不见了?”

   “另外一家游客。”阮瞻想也不想就回答。

   万里叹了一口气,“你那个脑袋真不是盖的,在被暗算并差点被女妖吃了的时候,竟然还能注意到那家人。但你猜他们是什么人?”

   “还用猜嘛!是那个早我们一天来的日本游客!”阮瞻冷哼一声,“所以自从我们出现,他们就不露面,吃饭时也没遇到,按理说,就算他们功力高深,也不可能在异地不适应一下就那么轻易召唤式神的,可他们的式神是雪女。偏偏又有那么大的雪突然降临。”

   “天象总是对坏人有利,不过你把他看成过关的难度就会比较兴奋。”

   “我并不需要心理调试,省省你的口水。其实我们够幸运了,配合得恰到好处,不然在这么冷的天里,即使不被妖怪害死,也会冻死的。”

   “也是。”万里点头,“后来我也琢磨了。为什么受害的女人都不穿衣服,听你的说法,那小鬼变成黑气绕着女人的身体,有点衣服的感觉吧。真他妈的变态,这鬼生前一定是个不能人道的侏儒。”

   “不一定!”阮瞻话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他是有怀疑的,但还不明确,“我猜它一定是能修炼出最佳式神的好苗子。所以那日本人不是为我们而来。但是既然我们来了,他当然也不会放过。”

   “他们是为它来的吗?”万里问。

   “我也只是推测。”阮瞻说,“现在我比较乱,我只能说我推断,这个小鬼不是无缘无故出来的,它一定和那房子有关,和建房子的工匠有关,而且和杨幕友也有关,不然他不会处处早我们一步。一定是他放出鬼怪,把小夏引到那,再引出我,让我和日本人结成仇,他坐山观虎斗。”

   “这么说那日本人是来报仇的?”

   “那倒未必!”阮瞻想了一下,“我感觉他的仇恨并不深,好像只要斗败我,并且拼命保护那个小鬼。他大概是想收了这小鬼去。至于为什么来这里,就是那小鬼的来历问题,这小鬼是地缚灵,怨念很深,一定是为了要完成心愿,所以它来这里。而日本人为了顺利收复它,而不是纯武力收复,来帮他完成愿望。”

   “就是说那女妖对付你只是顺便,或者说是试探?当然能收拾了你最好,连带探你的底。不过这次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虽然我们这边有点小损失,可我以前听你说过,如果式神受伤的话,它所依附的主人也会受伤不是吗?”

   “没错。但是我不知道那三个女妖是分属那三个日本人的,还是只属于一个人!”阮瞻皱皱眉,这是他最不放心的,不知道敌人的底细。

   “管他呢!船到桥头自然直。”万里天生乐观,所以不如阮瞻那么谨慎,“咱们的小夏不也伤了雪女吗?可见妖怪没有多么厉害。”

   “不是这样说,小夏是天生运气好。”阮瞻摇头,“她两次出手打雪女,都赶上了雪女完全没有注意的时候,况且她有我的符咒和那个宝贝护身符。这是突袭的胜利,以后那样可不行,太危险了。”

   “也是。可我们中午不是要下山吗?你打算去村子里看看?”

   “呆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到村子去查查,看有没有什么是和这小鬼能联系上的,我想知道它和那些工匠有什么过节,这么多年了,怨念还不消散。”

   “还要提防它和那家日本人勾结起来害人。”万里一拍大腿,“这也太不像话了,都什么年代了,来消费日元咱们欢迎,但不能容得他们来撒野!”

   “一定能在那村子找到答案的,咱们可不能让暗处的杨幕友失望啊!”

   “没错。可是咱们说的话、办的事,外面的人知道了怎么办?”万里指指门外,“你的秘密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没关系,洗去他们的记忆就好了,然后按我们的要求加给他们暗示。”阮瞻没有感情地说。

   “笨蛋,那叫深层催眠!你这无良的家伙,这个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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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鬼影 第十九章 山水画

   中午的时候,一群山庄里的人下山了。不过除了三个外来者,每个人都只记得昨夜闹了一夜的男狐狸精,是和村子里相同的怪事,其余的没有印象。

   安顿好小夏之后,万里和阮瞻立刻开始调查,然后晚上回来总结和分析得来的情报。最后发现,家里闹过‘狐狸精’的竟然就是当年祖上曾经在A市建过房子的人。因为那些事对于这个当年很穷困的小山村来讲是了不起的成绩,所以目前仍然引以为荣,很容易就调查了出来。

   “猜猜最后一家人的女孩是谁?”

   “山庄里的女服务员。”阮瞻想也不想地回答。

   “有没有说你很讨厌。”万里看着窗外已经全黑的天色,“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让我有点卖关子的得意感,被人承认也是种心理需要啊!”

   “这很明显,我们是后于那三个日本人去的山庄,事先他们不会知道,所以他肯定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满足小鬼的愿望。如果不是有特殊的人在那里,小鬼只要藏在山边,晚上去村里变态就行了,犯不着明知道我们来了还要冒险。不顾一切地做某件事,对人也好,对鬼也好,都是执念。”

   “对了,你说这个我倒想起来了。”万里说,“昨天小夏说那小鬼去吓她的,还有什么类似于肠子的残肢挂在房檐上,我在想,是不是雪女幻化了来骗小夏的,不然没办法解释小鬼出现在她那,但又同时去猥亵女孩的事。”

   “看来你不是笨蛋。”

   “笨蛋能查出这么多情报吗?”万里揉了揉下巴,“我一下午说得下巴都要掉了。”

   “可惜,那些人家对祖上的事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阮瞻不理万里诉苦,全副心思都放在这件事上。“也难怪,如果当初真有什么秘密的话,当年的当事人也会让这件事随着死亡全部埋藏,怎么会告诉后辈儿孙呢?这是人之常情,看来我们想简单了。”

   “那也未必。”万里说,“至少我们知道那小鬼肯定与那个房子有关,与这个村子的人有关,可以想办法不让他再报复伤人了。”

   “这个你放心,昨天那小鬼伤得不轻,如果不是有雪女突然袭击,它甚至跑不了。我刚才在村里转了一圈,没有什么鬼气和妖气,他们就是对这里的人、对我们有想法,目前也是在外围观察。有我在,不容得他们为所欲为的。”

   “我怕,你可要保护我!”万里嬉皮笑脸的来了一句,然后又扯回话题,“但是我们这样防守也不是办法,你有什么计划吗?”

   阮瞻不说话,只拿出一张皱成一团的纸。

   “这是什么?”万里接过纸来,随即捏了一下鼻子,“这是什么怪味。”他打开纸一看,上面是用毛笔画的一幅画。

   “虽然我不懂中国山水画,不过这笔力不怎么样,有匠气。不是大家之作吧。”万里评论,“难道是你?不是我说你,你没事不练习画符,做你的老道,学人家画什么山水!”

   “这不是我的,是小夏——”

   “什么?是小夏,那画得就很不错了,毕竟她在高烧中,没把山水画颠倒应该算不错了。”

   “你这家伙倒会见风使舵!”阮瞻轻笑,“一个东西你能有八种解释,我倒要听听你知道真相后怎么圆了你的话。”

   “你刚才说这是小夏画的。我还想埋怨你不盯着她好好休息,画哪门子画呢!”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是小夏‘画’的,我话还说完,你就抢着拍马屁。她现在睡着,听不到你的恭维。”阮瞻说着看了一眼房间的门。

   这是严大爷家的房子,是新盖的二层小楼,气派又宽大,也用上了自制的小暖气炉,他们被安排住在了二楼的客房。因为严大爷和小夏两名病号,房子烧得非常温暖,让此时站在二楼小客厅里的万里和阮瞻两个人穿着衬衣还要挽起衣袖。

   “难道另有高人?”万里又看看手中的烂纸。

   “我们中午临下山时,小夏不是失踪了一阵吗?”

   “是啊!”万里叹了口气,“真想打她的屁屁,这么不听话,不然她的病怎么会反复!她在山上从里到外都冻透了,就算我妙手仁心,没有一、两天是缓不过来的。”

   阮瞻想起小夏的病,又有点心疼,不自禁习惯性地皱眉。

   “她的失踪和这张烂纸有什么关系吗?”

   “她说在她办过的案子里,有很多是从不起眼的地方,甚至垃圾箱里找出了证据,所以——”

   “她去翻垃圾箱?”万里又一次打断阮瞻的话,“她在长空律师事务所的地位类似于茶水小妹一样的律师,大案子轮不到她办的,她是从电视里看到的吧!这你也信!”

   “她到现在还没被人当成小猪卖掉是个奇迹。”阮瞻很赞同地点头。

   “这么说吧,也念书是一等一,可是生活经验少得可怜,是被保护过度的温室花朵,看似精明实刚——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奇怪她这样的人为什么屡屡牵扯到这种灵异事件中来。”

   “不过这一次她立功了!我说过了,她天生运气好。”阮瞻伸手拿过那张纸,转向走到茶几前,把纸铺展开。

   纸上的墨有点模糊了,但乍看下就是一幅普通的山水画。

   “这不是幅普通的画。”阮瞻给一脸疑惑的万里解释,“你知道日本人有个毛病,什么事都要隐藏在繁复的花样之下,岗村贤二的红漆木盒就是这样。他们觉得那样优雅。其实不仅麻烦、没有必要,而且又小家子气又不磊落。”

   “用美丽的东西掩盖丑恶的目的,本身就比较变态,做坏蛋都做不痛快。”万里给阮瞻补足话尾。见他边说边拿出一只红笔描着这画的其中几个部分,渐渐地那张烂纸上出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符咒,有点像一条锁链,又像是一条首尾相衔的蛇。

   “原来是符咒,不过很不容易发现啊!”

   “没错,如果平时我也不会注意到的。这符咒在画中隐藏得很好,不容易发觉。”阮瞻说,“可是小夏在咱们从山庄出发前,跑到那家日本人那里翻垃圾箱,无意间找到这个,我想就算日本人做恶事前总是喜欢吟诗作画的风雅一番,以示他们的‘高洁’吧,但也许有什么其它原因呢?所以,这就是我观察一下午的结果。”

   “这就是你只走访了一家,其余全丢给我做的原因吗?那好吧,我原谅你。不过,这个小日本真用功啊,没事就练习画符,比你敬业。”

   阮瞻毫无诚意地道了声谢,后面的攻击全当没听见。

   “先不忙谢,这个和那个小鬼有什么关系呢?”

   “我记得你上大学时专门研究过人类的记忆问题。你说过,有一种东西,你见过后在潜意识里就储存在记忆之中,但一直放置不理,因为没有实物关联,它就在你的脑海里,可是又像没有一样,平时根本不会注意到。当一旦条件适合,你就会马上结合这种深层记忆,得出一个很确定的结论,就是我们常说的灵光一闪——”

   “听着呢,说!”万里催促停下来的阮瞻。

   “我在A市的时候是个仔细调查过那个房子的。结果没有任何发现。可是我在地下室的时候发现了一点奇怪的现象,当时只是在脑海中一带而过,今天见了这幅画才对上了号。那个情人旅店的地下室又潮又黑,与整栋房子的整洁漂亮很不协调,特别是靠阴面那堵墙,由于年久失修,加上长年不见阳光的潮气,白墙已经成了花墙。重要的是,那墙上的花纹很独特,像是墙体渐薄后,隐隐从里面透出来的,而且——和这个符咒很像,只是由于半阴半暗,无法看得清楚。我当时还想,这真像个符咒!”

   “但是你随后没有往那方面想是吧?”万里接过话茬,“人总是忽略自己最熟悉的东西,有时甚至以为自己神经过敏。那这个符咒有什么用呢?”

   “镇灵用的!甚至可以镇住一切鬼气和阴气!”

   “那么你有什么结论?”

   “暂时还没有,不过这事就快揭盅了。”阮瞻边说边望向窗外。

   窗外,是雪后的晴朗月夜,寒冷而明亮。

   他已经在村子四周安排好了简单的阵法,如果有邪物入内就会引燃符咒,那么村里就会惊动起来,他也会有时机去捉鬼。不过。他认为这只是谨慎的防御而已,因为小鬼和日本人今夜来袭的机会不大。

   先不说小鬼上次被他用酒店的枕头镇住后已经伤了魂体,吞食的岗村贤二的精神力也不能完全融和,就说这一次被他用火印打了一下,也不是可以很快恢复的。

   式神伤,主人也会伤,因为三个雪女两轻伤一重伤,保守估计也有一个日本人要卧床不起,他们应该没有精力来找茬。毕竟那日本人给人的感觉是要保住这小鬼,因为这小鬼虽然目前能力不足,但却是个能修炼成高级式神的那种种类。这在现代社会已经不多见了,那个日本人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问题是那三个日本人跑去哪里了?如果他们会隐身还真不好找出他们。还有,他们和杨幕友有什么关系?

   好像和阮瞻心灵相通,万里突然问,“日本阴阳师有女人吗?”

   “这是传承已久的古老门派,应该是没有的。不过这里面秘密很多,谁知道呢!”

   “我可要提醒你,这三个日本人冒充一家子,一个老头,和一对年青夫妇。如果女人不能做阴阳师的话,也许只有两个,那个女人或是没用的,或者是其它的浮棋。”

   “我知道,但是——”

   阮瞻的话还没有说完,村子里突然传来狗狂吠的声音。

   “我听人说啊——”万里相信阮瞻已经做好防御,因此也不着急,“狗是这样的,紧咬人、慢咬神,不紧不慢咬的魂。这个声音听来,一会紧,一会慢,一会不紧不慢,这是咬的什么啊?”

   “可能是死人!”阮瞻说,“我去看一下,你守着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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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鬼影 第二十章 死人

   全村的人被‘男狐狸精’的事吓得怕了,加上从山上下来的人绘声绘色地描绘‘山庄鬼事’,所以整个村子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胆子大一点的人也只是在门缝和窗边偷看。

   村子中整洁干净的主通道上,只有阮瞻一个人从容不迫地走着,连那此起彼伏的狗吠也好像因为他的出现而平静了许多。

   正中的街道上,堆着一堆物体,凭借雪后的月光一看,竟然是一个人躺在那里,或者应该说是死在那里,因为阮瞻从见到这景象那一刻起,就没有感觉到一丝活人的生气。

   果然是死人啊!又让他猜对了。

   那个人姿势歪斜地躺在雪地上,下身侧放,两条腿僵直的伸着,可是上半身却是仰面朝天,腰身扭着,但从远处看就像是两个人对拼起来一样。

   他走过去,没有动那尸身,只是绕着他走了几圈,然后蹲下来细看。

   死的是个男人,三十多岁,从衣着的风格和额角较紧的面貌特征来看,可以判断出不是中国人。再联想到最近这里仅有的几个日本人出没,就可以肯定那是那三个日本人中的一个,假设没有第四人隐藏其中的话。

   他的脸孔雪白发青,七窍狰狞地流出血渍,冻成了冰珠儿。一对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近在身边的人,嘴微咧着,仿佛在笑,整张脸看来恶意又阴森。如果是换作另一个人,一定会被这死尸的神情和凶险的意味所吓倒,可惜他面对面的是阮瞻。

   “听人说冻死的人就是笑模笑样的,今天我可是开了眼界了,这话竟然是真的。”阮瞻一脸无所谓的自言自语,“接收点中国的日月精华吧,说不定能聚气成妖的,也算是有所成了。”

   又默默地看了一会儿,阮瞻终于直起身来,平静地对着四周大声说了一句:“报警吧!死了个外国游客,不要破坏现场!”他的声音在这雪夜中清朗地传出很远,他知道有许多偷看的人会听到他说话并照做,所以说过这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走开。

   当他才一走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村里就开始热闹起来,先是狗儿们又开始吠叫,然后是胆大的村民报过警后,慢慢蹭出来看热闹。虽然这个人死的样子如此可怖,可人一多,大家也就不怕了。围在尸体旁边说三道四,有的默默念叨,善良的为这个凶死的人祈祷,期望他顺利渡过彼岸获得新生,或者求自己平安,不要惹祸上身,招来邪祟。

   “这是什么路数?”万里问阮瞻。

   “丢卒保车。”

   “难道那个日本老头杀了自己的徒弟向你示威?”万里咤了一声,“那他可真要看一下心理医生了!”

   “你说那个老头是师傅吗?”阮瞻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按常识说是这样的,不过我总觉得那个什么阴阳道奇奇怪怪的。说不定也有年青人收老头当徒弟的。难道你有什么发现?”

   “没有,不过肯定不是为了示威才杀人的。我想你该知道,对手既然变态,大概就不会白痴,怎么会自减战斗力?!你该知道变态刺激智慧。”

   “那你有什么发现?别卖关子了。说一说吧。”

   “首先,我在这村子里已经布阵了,如果有邪物闯入,不可能没有反应,就是说他不可能是死后自己来的,也不是其它鬼怪把他送过来的。”

   “那就是人把他送进来的。不然,就是他自己走进来,然后用自断经脉的方法自杀,你不是说周围没有血迹,也没有其它痕迹吗?”

   “你要知道昨夜雪后,村里已经把积雪扫除干净了,你认为如果对方小心一点,会在柏油路上留下什么痕迹吗?就是有,也让村民踩踏没了。而且据我所看,这个人死去不久,就算人死后灵魂离体,也不可能一点魂气也不遗留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的魂魄被吞食了。”阮瞻没有感情的说,“这一切只是我的推断,但我认为事情是这样的,小夏用借来的神力和符咒力打伤了雪女,而且是一次三只,假如这三个雪女是归属于一个人的式神,那么根据式神伤,主人也伤的原理,这个人一定伤得很重。岗村贤二败在我的手里,实际上是因为杨幕友的奸计而被小鬼反噬,但无论如何,他是以死洗刷了失败。按照老式日本人的逻辑,认为失败是耻辱的,应该以死来清偿。如果对手执着于派系的观念,那么败在我们手里还有荣誉的问题!”

   “还真是偏激的民族思维!”万里挑了一下拇指,但指尖是向下的,“不过在我看来,恐怕还有别的原因。你想,一个手下受了重任,他们又是外国‘游客’,如果拖着个病人是会很引人注目的,他们肯定不想任何人注意到,可事实上他们几乎凭空消失一样没了踪迹,或者说躲起来再想诡计。我看日本忍者里还真是有这个隐身的法术,但是如果受伤了就办不到吧?有没有可能为了不暴露而干脆杀了这个拖后腿的呢?”

   “所以我刚才说丢卒保车。”阮瞻说,“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小鬼也被我伤了,如果对方的头头极为爱惜这个未来的高级式神的话,可能会用其它的式神和活人的魂魄供养它,以让它早日恢复,或者保住魂根不受伤害。”

   “就是说这个死人是被自己人牺牲的,那就和我善良伟大的中国人民无关了。这个对手真够狠,充分利用了每一种资源,和杨幕友真像啊,不愧是狼狈为奸的。”万里从窗子往外看,见警车已经到了,“他这是一举三得,第一,让那个失败者以死洗刷耻辱,然后他们大家从此对失败避而不见,要知道自我欺骗是一种很好的心理调节;第二,他们可以摆脱一个伤重的累赘,还保持着对我们的秘密优势,说不定这个失败者被打得从此无法恢复、再也没有用处了也不一定;第三,让小鬼吸食失败者的式神和他本身的精神力以疗伤,用弱者保护强者。说起来日本人的社会观念还真有动物性,弱者去死,强者生存,也怪不得他们害羞的外表下,个性那么凶悍了。”

   阮瞻也踱到窗边来,看着楼下不远处的闪烁的警灯和忙乱的人群,“这是一举四得!最重要的事你忘了,对手这样做可是成功的把我们拖在这儿了啊!”

   “不让我们回A市?”

   “不错。”阮瞻点点头,不过看起来并不见得怎么担心,“我说了,那个地下室有镇灵咒从墙里面透出来,这房子和小鬼的来历关系那么密切,它又出现得那么突然,很可能是一切秘密的来源。你知道,如果魂体不好抓住的话,那么找到他的尸身是引他回来并消灭他的最佳方式。我猜那小鬼就是死在那房子附近甚至是房子里面的,虽然他为什么死在那,为什么那么变态,为什么是那个形状我们还无从得知,但解决问题是应该从事发的房子下手的。我本来想明天一早就回A市办这件事,但现在看来,对手当然比我们清楚小鬼的来历,也就比我们更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先下手为强,把我们拖在这里,自己先去找到小鬼的尸体。你想,这山村里无缘无故死个外国游客,而且死状凄惨,像被一百辆马车从身上硬轧过去一样,当地警方能不重视吗?回来他们再弄个领事馆施压什么的,这里的人一人也走不了。”

   “对啊,等我们能离开时,黄花菜都凉了!”

   “还会上演一出秋后算账的好戏。”

   “那怎么办?秋后算账那么恐怖?”万里弱弱地说,但神情也不见得怎么担心。

   “听说你念过大学,”阮瞻忽然笑了一下,“那么你应该懂得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死者被证实是报案人松井石根的儿子松进茂德。据报案人称,他们一家三口是趁儿子难得的假期来中国旅行的。因为父亲松井石根比较迷信,所以在前一天晚上听到怪声后,决定连夜逃下山去,没时间通知任何人。他们冒冒失失地跑到后山,在那里无意间找到了一座空弃的护林人的小屋,因为松井石根年纪大了,所以他们决定休息片刻,此时松井茂德想出去找点干柴来取暖,结果一去不回,松井石根和儿媳贺子在第二天傍晚才走出大山,来到镇上报了案,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在小王村里找到了松井茂德的尸体。

   “编得可真圆!”万里又一次伸出拇指,不过这一次是真心赞扬,“除了会觉得他们有些古怪外,几乎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哈——在这种节气来这里旅行,然后深夜逃跑,找到护林小屋,大雪天里的孝顺儿子竟然跑出去拾柴,而且经过这么一顿折腾,那老家伙居然没死!可是怎么解释这鬼儿子的尸体平白无故被挪到了村子里呢?还一直被放到主街的正中央?什么样的仇日分子有这等功力!”

   “那就不是他们的事了,他们是把谜题抛给中国警方来解释,以退为进,真是高端!”阮瞻说着望向窗外。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果然不出所料的,他们被困在了这村子里配合调查,好在他之前为山庄里的人做了深度催眠和心理暗示,所以他们才可以用普通旅行者的身份蒙混过关,不用太麻烦。相信通过这一次,对手会明白他有消除他人近期记忆的能耐,会对他更有三分提防吧!

   “他们拖住了我们,一样走不了哦!他们不会还有后备吧?”万里问。

   “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那么多阴阳师和修道人!再说,这事情那么隐蔽,应该是越少人越好,我想不会有其他人了。”

   “你不是说,要提防有第四人吗?”

   “那是谨慎的想法,不过至少目前这第四人还没在附近,因为我刚刚打听到,松井石根因为儿子去世备受打击,心脏出了重大问题,要回到市区的大医院看病。”

   “真好的金蝉脱壳!”万里又是赞叹一声,有点敌我不分的味道,但下一句又马上表明了态度,“不然说成——好一招乌龟脱壳?”

   阮瞻笑了起来,“好吧,让他们乌龟脱壳,我们来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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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5 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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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鬼影 第二十一章 雪手印

   在警方所得到的消息里,村子里的人众口一词地说是闹狐狸精事件,还有几个惊吓得语无伦次的女人和一具凭空而降的尸体。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而在这个风景秀丽的山区,并没有医院有保存尸体的设备以待检验,所以只好简单勘验了一下现场,就把尸体送到A市的公安医院去,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调查取证。

   于是,松井石根、松井贺子、松井茂德的尸体一起被送回了市区,一起进了公安医院,不过一个是在高级病房接受治疗,一个在太平间静悄悄的安息。只有一个漂亮的日本少妇,又要照顾公爹,又要安排一切丈夫的身后事宜,赚取了多少善良中国人同情的眼泪。

   但是,没人注意到她对公爹那种谦恭中带着崇拜的态度,还有在停尸房趁人不备时,在她死去丈夫的嘴里安放了一枚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牙齿。

   午夜来临的时候,公安医院也彻底安静下来。一个急诊区的护士走在长长的走廊上,直奔走廊尽头的厕所。

   ‘咔哒咔哒’的响声随着护士的脚步声回荡着,更衬得空间的空旷,可是那护士并不在意,在医院呆得习惯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只要人一走动,这种音效无时不在,她已经不再有刚工作时那种惊吓和不安的感觉。

   她用脚踢了一下厕所的门,平时很松动的门竟然没有打开。再用力蹬,门纹丝未动。她犹豫了一下,怕门把手上有细菌,只好用一张软纸垫着,握住把手用力推,可是厕所的门仍然像一堵墙一样在她面前紧闭。

   不会有人从里面把门锁上吧?她这样想着,短促地敲了几下门上的麻玻璃,“有人在里面吗?”她觉得自己只是轻轻地敲几下,可那声音却脆得像把夜敲碎一样,她问话的声音也有点突兀感,让她的心莫名其妙地紧了一紧。

   “门坏了?!”她小声嘟嚷,有点懊恼,但正要离开时,却见麻玻璃后面闪过了一条模糊的影子。她才要开口说话,叫里面的人开门,但影子却又一闪不见了。

   难道是自己眼花?还是——

   她有点害怕了,在医院总是有点这样那样的传说,大家平时也不怎么在意,当笑话说说,可这时不禁全都涌上心头。

   ‘吱呀’一声,门突然开了,由于她的手还握在门把上,差点被向里开的门带得摔倒,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位美丽的日本少妇。

   这日本少妇不是他们急诊区的病人家属,但因为是外宾,人又长得特别美丽,下午她上班时正巧看到少妇去位于急诊区不远的停尸房,为她的亡夫做日本式祈祷,所以从医护人员的议论里知道了这个人。

   只不过她不明白为什么高级病房区的家属跑到急诊区来上厕所,难道和已死去的丈夫那么难舍难分,又要去看看他的样子?可是按中国的民俗里,总是和去世的人脸对脸地看来看去是不好的,看来劝导她一下才行。

   她心思善良地这么想着。才一抬头却看到那日本少妇正在对她微笑。

   她笑起来那么美丽,又那么甜蜜,虽然很讨人喜欢,可是却和她新寡的身份不附,而且她的脸色不大对,或许是光线的原因,脸上有着重重的阴影,看来鬼气森森。

   “ •#%>……#”日本少妇以柔美的女中音吐出一个句子,不过护士没有听懂,只疑惑的‘嗯?’了一声。

   可日本少妇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眼睛望着护士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突然恭敬地鞠了一躬,并对着护士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身后有人?!

   护士疑惑变成了惊恐,同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骇然转过身去。

   原来的走廊虽然安静却也明亮,但此刻却如同有一阵浓雾突然飘了进来,使周围变得昏暗且混沌。迷雾中,仿佛有什么在其中走动,搅得那白雾不断的如沸水一样翻滚,同时‘咚’地一声从迷雾中心沉重地传来。

   那声音如此有震动感,如同重锤砸在人的心上,让那个护士吓傻了,只呆呆的瞪着前方。

   咚——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近,渐渐的,一条直挺挺的灰白物体姿态诡异地闯出了雾气!

   裹尸袋还包在身上,像衣服一样盖住了身体,因此也看不到四肢,中间拉链上的牌牌标明了死者的身份。此时随着他的跳动一甩一甩,像是向人招手。

   尸袋的上方,露出了死者的头——脸色青青的,眼睛下两个重重的阴影,头发和脸上有冰雪的痕迹,嘴里突出了一颗兽牙,像是从极寒之地中挖出的古老僵尸,正一顿一顿地跳了过来!

   存尸冷柜中的死人!

   这是护士的第一意识,然后还没来得及做出跑的反应,就被身后的日本女人猛得一推,直摔到那僵尸的身上。

   “对不起,不想伤害你,可是我丈夫冷啊,只好对不起啦!”身后的日本女人甜甜地说。

   ‘嘎’的一声,就像小鸡被杀时的惨叫,并不高大的僵尸一把抓过护士,把她拎了过来,一手抓住她的脖颈,一手扯开她的衣服,鬼手一下子印在她的前胸上。

   护士只感到身上的热气和体力随着印在心脏部位的手不断外流,好像全身的能量变成了一条细丝被生生抽走,然后又被一种说不出的寒气所替代。她被吸附在那只鬼手上,无力反抗也无力叫喊,只企盼着这折磨快点结束,直到渐渐地没有了意识,像破布一样软垂在地上。

   “您不一次用完吗?还是不合口味?”松井贺子疑惑地说,好像主妇问丈夫自己做的菜如何一样。

   僵尸不说话,只贪婪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五指虚空一抓,那护士就突然僵直地立了起来。

   她像牵线木偶一样走近僵尸,任它在自己额头上画着隐形的符咒。几秒钟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红光,“主人——”她对着僵尸喃喃地叫了一声。

   松井贺子见状,很感兴趣的走上前来,拉开护士的衣服,只见她的胸口正中,赫然出现了一个雪手印。本来温热得不能存住冰冷的胸前,竟然有一个雪花堆砌的男人手印!

   “是啊,雪女没了,可以收几个雪骷髅嘛!反正这里的女人多的是!”她捂着嘴,装腔作势地笑,向后退了一步,看那护士机械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和散乱的头发,施施然穿过白雾,回到工作站去了。

   “可是松井君,请您快点恢复起来。老师说,虽然犬鬼大人在盯着那个中国人,但怕是不能长久困住他,所以请您三天之内动手。”

   僵尸还是不说话,但冷哼了一声,嘴里突出的兽牙狰狞地动着。

   “您当然不怕他。”松井贺子谄媚的说,“可老师说,中国有句古话叫夜长梦多。前天被那个姓岳的女人一搅和,弄得我们措手不及,老师目前不能亲自动手。务必拜托您要完成任务。这可是个百年难遇的修炼式神的好东西,无论如何也要得到手,顺便了结了那个中国人,以后有机会再找姓罗的师傅算账!”

   僵尸面色木然,只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突然跳转身去离开了,但那团白雾却始终不散地围绕着它。

   松井贺子看不看自己的手,自言自语道:“可惜我只是初级弟子,只会施放雾气。如果我有死去的贤二的能力也行啊!”

   她站在那里不动,可僵尸却在黑夜中不断地潜行,借着黑夜和白雾的保护,借着寂静无人的环境,整整在医院游荡了一夜。天快亮时,才回到停尸房。

   “你气色好多了。”松井贺子望着僵尸死气沉沉的脸,“再修炼一天一夜,功力一定会大增的,放心,不会让你被解剖尸检的,作为你的家属,我不能同意这样做。好好睡吧,松井君。”她说着把她的‘丈夫’又重新装回到冷柜中,然后悄然隐身,消失不见。

   这一夜,谁知道有多少女人被印上了那只可怕的雪手印!

&&&&&&&&&&&&&&&&&&&&&&&&&&&&&&&&&&&&&&

   “小夏,你的内线怎么说?”万里一边吃早餐一边问。

   他们目前还在小王村里,因为从日本人离开后,他们被要求停留三天配合警方调查。没有什么人权的问题,人家***可是客客气气地请求他们尽公民义务的,甚至为小夏和万里两个趁周末休息来旅行的人向单位请好了假。

   “刚打过电话,她说一切正常,日本老头和他美得冒泡的儿媳根本没出过医院的门。”小夏懒洋洋地说,虽然她的病来得急去得快,但还是不太有力气。

   她的内线是A市工作的大学同学,她来A市的第一天就住在人家的家里,而那个同学毕业后恰巧托人进了公安医院,做一些行政方面的工作。

   这个案子不是个秘密,所以小夏就谎称她怀疑日本人本身有问题,又没有什么证据,想让老同学帮忙监视一下。她这个同学本来读书时就很热血,正义感十足,当即答应下来,于是主动申请行政值班,做了小夏的内线。

   不过小夏已经千叮万嘱咐,说这日本人会邪术,让她朋友小心,不要太靠近,免得被发现。

   “你呢阿瞻?”

   “王姐也说房子没动静。”阮瞻无意识地摆弄着筷子,眼睛望向窗外。

   “你认真一点,正在开小会儿哪!”万里拉回仿佛处于神游状态的阮瞻,“你答应王姐帮她们一家回村,不会因为超生受到处罚吗?”

   “村长很迷信,我略施小计他就答应了。”

   “你不是招鬼术来吓唬那位老人家吧?”

   “我不会用术法对付好人的。”阮瞻一本正经地说,“我不过是让他看了一点幻术,给他算了算命,还有严大爷帮腔。你要知道,严大爷在这村子里说的话,可是很有分量的。”

   “可是帮助王姐是对的。”万里继续吃,山村里纯天然的东西很合他的胃口,“你也不能用这种利益交换的方法,花钱让她帮你盯着那房子,而你想法子保证她回村不受处罚。”

   “她自己也恨那个恶鬼的,虽然她胆小,可是很想为懒三报仇,那是个不成功的人,却是个心慈手软的老板。”阮瞻说到这里,想起王姐一直害怕鬼怪会顺着线路找到她,咬了半天牙才肯接受这个任务,但也没忘了报酬时,不由得微笑。

   一边的小夏正在偷瞄阮瞻,见状连忙把头转过去。

   好家伙!这个人也不用一大清早就表现他杀女于无形的技巧吧!害得她的口水都差点流下来,没想到她岳小夏原来是个色女!

   “话说回来,你就是懒惰,不肯修炼,不然你如果有杨幕友那种小飞鹤监视器,我们只要扎那个松井老家伙一刀子,折几个纸鹤,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小夏不用整夜担心她那个担任监视工作的同学有危险,你也不用掩人耳目的在市区和郊区跑来跑去。”万里说到这里也微笑,和阮瞻一样有魅力,只不过气质不同而已,“至于伤人的工作,就交给勇敢的岳小夏同学,你看她对自己下手那么狠,还不一刀把那老家伙直接送去见阎王!哈哈!”

   小夏又一次成功的被气到,不过此刻她缠着厚厚绷带的手臂还在疼,也没力气和万里闹,只白了他一眼,“你尽量气我好了,我不和你计较,可是你最好别养成习惯,不然我伤好后会打得你见到我就发抖。臭男人!”

   “你看,小夏似乎越来越暴力了!全是你带坏的。”万里对阮瞻说。

   阮瞻不说话,甚至不敢看小夏一眼,生怕在外表马虎,但内心精明冷静的万里面前泄露了内心的秘密。

   可在小夏眼里,却担心阮瞻那天听到了她和两个雪女大叫‘这个男人是我先看中的!’这句话,这样让她无法自然地面对他,影响她的计划。

   多日的相处,让他在她心里更加深刻,她本来打算看怎样不知不觉拿下这个男人,收归已用,连计策和口号都已想好,就叫农村包围城市。可是她发现自己是那种只会叫的狗,咬不了人,特别是这种无从下口的男人。

   “针孔摄像机有什么不好?”阮瞻答了一句。

   昨天他避开耳目,偷偷返回市区,做了一下午的摄像技术和劝导王姐的心理工作,还要冒充小商贩在隔壁洋楼的地下室租房子做仓库,好让王姐顺理成章地进去做监视工作。

   情人旅店的地下室肯定是一切事情的根源,所以那里的肮脏窗子是最好的监视角度。

   “小心不要被那个暗中监视的东西发现。”小夏冒出一句。

   看阮瞻这么跑来跑去,她觉得真担心哪!

   “放心,那个笨东西不知道咱们阿瞻哥哥的金蝉脱壳法,一直蹲在房子外面傻等呢!”

   “我们不也是等吗?”小夏的脾气急躁,有点沉不住气了。

   “让他们做工程师吧,我们做黄雀就行了。”阮瞻安慰道。

   他通过一天的试验已经完全放心了,他们可以随时离去,也可以随时回来,不惊动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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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鬼影 第二十二章 一排护士

   清脆的铃声响了起来,小夏像被电到一样,立即扑去接起电话。由于太急了,不小心碰到受伤的手臂,疼得呲牙咧嘴。

   “有消息?”等小夏三言两语地讲完电话,万里马上问。

   “小玉说没动静。”小夏忧心重重。

   小玉就是她在A市大学工作的同学,她的内线。

   “不行,我得回去!不可能没动静的。”小夏想了一下后断然说,“咱们明天就可以回去了,如果那日本人要动手,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嗯,是有点问题。”万里转头看向阮瞻。

   这两天他一直这样,从在那一动不动地看窗外,整天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别急。”阮瞻还是没有动,只吐出这两个字。

   “可是我怕小玉有危险,她已经连续值班两天了,会让人怀疑的。”小夏见阮瞻不动,干脆走过去扳他的脸,让他把目光从窗外转向自己,“她不了解内情,不能把她牵连到里面。”

   她焦急之下,几乎是捧着阮瞻的脸,但当他深邃的眼神瞄到她时,又慌忙放开,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涨红了脸。好在是晚上,他们只在二楼的小客厅开了一盏壁灯,不过她心里仍然暗骂自己无胆鼠辈,不明白为什么她对万里可以那么轻松,可是一见到阮瞻,她就手足无措,以前她对他也不是这样子的,难道是因为心里有鬼,在打人家的主意,反而不正常了?

   “今晚一定会有结果的。”小夏手指的柔软触感仿佛还存留在脸上一样。让阮瞻只得咳了一下才开口,“沉住气。”

   “可是我有不好的预感。”小夏想到同学的事,担心加剧。“我想去医院看看,不然我不能放心!”

   阮瞻有一丝犹豫。

   这件事是有点让人无法完全掌握之感,对方一定有什么行动是他们所不了解的,就像他的行为对方也不能完全了解一样。如果不让小夏去,假如她的同学真的出事,她的良心会不安,甚至自我谴责一辈子,假如让她去,他又怎么放心得下!

   现在他甚至已经形成了一种定式,只有她呆在他身边,他才能安心!

   “怎么样,让我去!”小夏差不多求阮瞻了,没有他,她可脱不了壳。

   阮瞻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

   “好吧,你可以去医院,但你要保证不做危险的事。”他又转向万里,“你也去。”

   “行啊,不过不只是陪妹妹那么简单吧?”

   “你要盯着那家日本人。”

   “你呢?”

   “我还要演戏哪!”阮瞻瞄了一眼窗外,“放心,来得及的!”

   “你想让我怎么做?”

   “随机应变吧,我想你并不需要我嘱咐。”阮瞻说着站了起来,把手伸向小夏。“你的护身符拿来看看。”他想加持一点灵力在上面。

   小夏下意识的抚住了脖子,“那个——在衣服里面,不好拿出来。”

   她怕阮瞻问这个问题。

   事实止,她的宝贝护身符丢了!那天打雪女的时候,她手边没有东西了,情急之下,只好把护身符当作武器扔了出去。然后就是阮瞻受伤,而且黑灯瞎火的,她也不知道那块小小的玉器被扔到了哪里!

   山坡太大了,而且还有厚厚的大雪!

   对这件事,她心疼如绞,那是奶奶留给她的唯一遗物,而且照阮瞻的说法,那上面有很大的念力,那是对她无尽的、不需要回报的伟大的爱啊!

   可是那种情况,她根本不及思索,她只是要救他,也必须要救他!

   之后她就在各种情势下再也不能进去山里,如今也知道,她永远找不到那个护身符了!她有多么舍不得只有她自己知道,可是她不想让阮瞻为此而内疚,所以还是决定瞒着他。

   阮瞻看了一眼小夏,终于放下了手,“小心。”他只说出两个字来。

……………………………………………………………………………………

   到医院后,万里和小夏决定分送行动。虽然彼此都不太放心,可是对方实力强,而他们只有阮瞻一员杀将,不得不分散开,发挥最大的团队效力。

   万里去病房查看情况,而小夏则去找她的同学。

   找到小玉后,她费尽唇舌,才把这个因连续夜班而憔悴不堪的热血青年打发到里间的办公室去睡觉,她自己则躲在窗帘后用望远镜观察整个医院的后院。

   行政楼是一栋独立小楼,是一个刀把型的拐角楼,虽然有点偏僻,也不很高,但是正好看到院区的整个后院,包括急诊区的后面、锅炉房、水房、停尸房还有医院后门。

   行政值班的房间就是这小楼的最高层,且最靠近外侧,视线就更加良好。小夏安静地窝在那儿,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

   她的直觉一向出奇地准确,今晚这里会出什么事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整个医院的后院弥漫着不详的寂静,小夏没有一点困倦的感觉,反而越来越紧张,认真观察着整个院落。

   她只觉得有一丝异样感,可开始时由于过度紧张没有意识到是什么,时间一长就发觉了环境的不同之处。

   是雾!

   北方的冬夜里经常会有雾的,不过在雪后晴朗的天气里出现雾气还是很奇怪的,而此刻公安医院的后院却正被突如其来的一场雾气所笼罩。

   雾气很白,给人翻涌的感觉,而且来得快,一转眼就把整个后院包裹在雾气之中,不要说两侧的房子,就连医院墙外的街灯也看不到了。

   可奇怪的是,天上的明月仍在,像一盏灯一样照射在雾气的上方,使居高临下的小夏能把雾中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仿佛是一出戏剧,那白雾只是拉上了一个大幕而已。

   在这雾气来袭的几分钟里,小夏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要通知阮瞻还是万里?这是个陷阱还是有什么古怪?她一时不能下判断!

   然而这时,好像是剧院里的戏剧开始了一样,白色的幕布无声无息地默默开启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雾气里,接着一阵死板的脚步声也随之传来。

   咔嗒——咔嗒——

   鞋后跟敲击着冷硬的路面,脚步规律且缓慢。渐渐地,小夏看清了白雾中白色的人影。

   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

   手里还拿着打针用的托盘,上面盖着一层白布,她低着头,从看不透的白雾中走了出来。她身后是另一个护士,一模一样的神色,一模一样的步子,一模一样的姿势,紧跟在前一个护士的身后。然后又是一个,再然后还有一个,再一个,一共五个之多!

   她们排成整齐的列队,机器人一样向前挪动。直奔医院的后门!

   医院的后门是一个锈蚀的大铁门,平时只有死去的病人才由此处运出去,晚上的时候即没有人看守也没有人经过,只有一把大锁歪斜地挂在上面。

   “咣当”一声传来,在静夜中显得如此突然,吓得小夏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没掉到地上。只见停尸房的大门无声息的打开了,一个僵直的物体跳了出来。

   它的外层包着黑色的裹尸袋,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胸口的白色卡片随着他的跳动晃荡着。

   小夏没看到他的脸,但直觉地认出那就是‘死去’的日本人,松进茂德!

   他什么时候变成僵尸了?!

   小夏急忙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了出来,她见识过僵尸了,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可这又是日本人的什么阴谋?

   她拼命的盯着那个背对着她,跳向医院后门方向的‘人’,感觉他迟疑了一下,连忙有蹲下身体,手还下意识地捂着嘴,险险地躲过了被跳转过身来的僵尸发现的危险。然后她抚着‘呯呯’乱跳的心,慢慢蹭回窗子边上,看那僵尸和排成一排护士会合在一起。

   他们对着铁门站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小夏只觉得雾气拧转了一样,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恍惚中仿佛看到一栋小楼的红漆雕花大门。那僵尸向漩涡的中心猛得一跳,后面的一排护士也一个跟一个地跳入白雾浓重的中心,刹那间没了踪影,那白雾也被吸到中心一点,消失不见,宛若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这是杨幕友的时空扭转术!

   小夏认得这个凭空转移的方法,但是又觉得僵尸使用的手法有一点不同,他没有杨幕友那种挥洒自如的风度,反而像投河自尽一样。但无论如何,他们就在她面前这样消失了,而且她能认出那红漆雕花大门后面的房子,正是情人旅店。

   她连忙打开手机,拨通设置为紧急呼叫的电话,“阮瞻,他们去了!”电话一通,她立即报告。

   “呆在那别动!我——”阮瞻的声音传来,但又突然断了。

   小夏焦急地看看屏幕,见电话还处于通话状态,“喂,阮瞻,听到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陌生的喘息,做作且恶意,像是故意呼吸给她听,然后是一名缓慢又僵硬的日语和一阵阴沉的笑声。

   鬼接电话?!

   小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吓得连忙关掉手机,可那声音仍然不停地传来,追命一样,即使她拿掉电池也不行,逼得她狠狠地把手机顺着窗子扔出去!

   ‘啊’的地声呻吟传来,小夏本能地循声望去,当场骇得她几乎大叫。

   她的手机砸在一个人的头上。

   那个人一身白色的护士服,头上的白色护士帽被砸得掉在了地上,散乱了一头长发,她一直低着的头此刻正缓缓抬起来。

   她的脸灰白发青,从额角流出的鲜血覆盖了半边脸,眼神呆滞无神,面颊上的肌肉一动不动,嘴却咧开着,笑得那么恐怖。

   “流血了!”她腾出一只空着的手,摸了脸一下,展示给小夏看。

   小夏完全吓呆了,看到除了这个被她手机砸伤的护士外,还有另一个始终低着头的护士,这两个人就站在行政楼的大门口,一副要找她来的样子。

   果然还是被松井茂德发现了吗?他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两个护士是派来杀她的吗?她们又是怎么回来的?

   她才这样想,就见那两个护士快步闯进楼门,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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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鬼影 第二十三章 婴儿

   不能把灾祸带给小玉!

   这是小夏的第一想法。所以,她放弃了想把门挡好,自己躲在里面的想法,以最快的速度拿了一张符咒跑进里间去,放在睡得死死的小玉的衣领里,然后冲出门去。

   这是顶层,她必须先于那两个护士来到下一层,才有回旋的余地。而且她看得出来,这两个护士并不是鬼魂,而是被那僵尸控制了。因为在月光下,她看到那两个护士有影子,但是举止和行为又那么异于常人,这很说明问题了。

   这栋楼是两侧带楼梯的,走廊很长,各科室全都锁着门,而灯是声控型节能灯。小夏从一侧下来的时候,根本看不清楚另一端的情形,只有跑到中间时,她的脚步声才震动得另一侧灯光明亮起来,当然下楼时也是要下到楼梯拐角处,下一层的灯光才会明亮。

   她乱跑一气,完全没有计划,因为在这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她也没有什么判断力。她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和喘息,没有那两个护士的任何音讯,这让她不由得怀疑自己先前的感觉是不是正确,她们真的是人吗?虽然她们有影子,可为什么可以行动没有声息?难道是邪术造成的?!

   她边跑边抚摸着衣袋中的符咒,那是阮瞻送他们回来的时候给她和万里的,她感觉摸一下这符咒,心里就会觉得平安些。

   她跑到四楼的楼梯拐角,三楼的灯被她的脚步震得瞬间亮起,但她却蓦然刹住脚步,因为出现在她面前的,不仅有光明,还有那个被她误伤得头破血流的护士。

   她一手拿着托盘,一手还是向前伸着,“流血了,你赔!”

   小夏转身就跑,但在另一侧楼梯看到另一个护士走了上来。她依然低着头,双手拿着托盘,显得那托盘比较沉重,上面盖的白布簌簌地抖动,好像下面有活物!

   三步并做两步,小夏赶在她之前迈上楼梯,迫不得已又向楼上跑去。

   混乱之中,她辨不清方向,只是当迎面遇到护士时就向相反的方向跑,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不到五分钟,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处在哪一层楼上。渐渐地,她发现自己被两个护士堵在了走廊中心。

   “流血啦!”一个伸直着手。

   另一个仍旧低着头。

   小夏前后没有退路,慌乱地乱推两侧房间的门,但所有的门都紧锁着,没有一个可以让她进去躲一躲。眼见着两个护士渐渐逼近!

   她贴紧一侧的墙壁,尽力把护士向走廊的一侧引,期望可以腾出另一侧的空间,让她有机会逃掉。可当她才看准时机准备开溜时,只感到手臂上一阵巨痛。自己的伤臂被一只铁钳一样有力的手抓住。

   是那个头破血流的护士!

   那力量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所能有的,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让小夏明确地感到她确实是个人,一个具备巨大破坏力的人!

   尖锐的痛楚让她轻叫了一声,心想幸好没有躲在值班室,不然以这种中了邪的力量,那扇木门和几张桌椅能挡得了什么?还要平白无故搭上小玉的性命!

   “你放开!醒醒!”她无谓地挣扎。

   那护士不说话,只死死地抓住她不放,另一只拿着托盘的手缠上了她的腰,把她彻底固定,而始终低着头的护士则慢慢走了过来,单手把手中的托盘递到她面前。

   离得近了,她更清楚地看到,白布在抖动,似乎有什么在托盘上挣扎!

   “不要!”她拼命想后退,可是却根本动不了。

   托盘递到了她眼皮底下,接着一只手出现在托盘上方,慢慢地、轻轻地,从一角揭开上面的白布。

   ‘突’地一下,随着白布的揭开,托盘上立起一个血肉模糊的小东西,大大的脑袋、没有五官、细弱的四肢、五指还没有分开,就像个小蝌蚪!

   “妈妈!”它尖锐的叫声明明那么细,却又非常苍老,“为什么打掉我!”

   这被拿掉的才成形的婴儿,骇得小夏连声音也不能发出来。

   “妈妈!妈妈!”它像蚊子那样哼哼,猛得向小夏扑来!

   生命的威胁,使小夏生出了巨大的力量,虽然没有挣脱,却带得那抓住她的护士一起歪倒在一边,随着托盘上各种手术器具的落地,那婴儿越过她的头侧,‘啪’地摔到远远的后方地上。

   它一落地就发出微弱的婴儿的哭声,并又向小夏的方向爬过来!

   头破血流的护士蹲下身去,从地上散落的东西中捡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主人说,杀了你!”她就是不抬头,机械地说着话,拿着刀步步逼近!

   来自两面的威胁,还有身后死缠自己腰的铁臂,逼着小夏没有退路。她猛力踩身后护士的脚,如果是正常人不疼死才怪,可她竟无痛感一样的没有反应。而由于刚才的奋力一挣,小相逢那只伤臂目前脱离了流血护士的掌握,在两面夹攻的挣扎之中,一下子扯开了护士的衣襟!

   在这样冷的天气里,她的护士服里只穿了一件衬衣,随着小夏的动作被全部扯开,露出白晢的胸部。然而比那更白的,是胸口上那一只雪制的男人手印,明亮的灯光下,雪手印上凝结的冰碴闪闪发亮。

   几乎是一瞬间,小夏只凭本能就知道作怪的东西就是这雪手印,脑海中灵光一闪,连忙掏出衣袋里的符咒,也不管几张,在撞向护士的一瞬间,把符咒贴了上去。

   迅速融化的冰雪把符咒浸透了,这护士也如失去了意志一般委顿在地上。

   小夏也不废话,咬紧牙关,转头面对另一个护士。

   “主人说,杀了你!”她机械的重复。

   “那来啊!”她怕了那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边说边把外套脱下,缠在手上,当那护士猛扑过来时,用缠着衣服的手一挡,也没什么招式,只是用另一只手拼命去扯人家的衣服。

   这个护士里面穿了一件毛衣,因为她冲力太猛,小夏又拼命不放手,一错身的时候,竟然把这件弹力颇大的毛衣蒙在了她的头上。她仿佛没有智力一样,也不把衣服扯回,只是挥着那把小手术刀乱砍。但这样小夏就容易多了,用包裹着外套的手臂抵挡,直接把符咒按在她胸前。

   随着符咒被浸透,那护士也轰然倒地,把小夏也带着摔了下去。

   “妈妈抱!”

   还没等她喘口气,血肉模糊的婴儿不知何时爬了过来,一把抱住小夏的脚,一幅要爬上她身体的架式,吓得她把剩余的符咒全扔在它那没有五官的脸上。

   ‘嘶’地一声,冒出一股青烟,它的身体如烂肉一样归于不动,而走廊里所有的声音也嘎然而止!

   几分钟的时间,一场生与死的搏斗,而且是独自一个人,这让小夏累得近乎虚脱,她躺在地上不动,大口喘着气,左右两边各躺着一个护士,脚下是一团婴儿的血肉,此刻她多么想昏过去,自我摒弃痛感啊,可伤臂上的阵阵痛楚又让她异常清醒。

   她勉力爬起来,粗略检查了一下那两个人,发现她们竟然还活着,一幅随时会挂,但又挂不了的病态,大概也不会死!这让她略微安了一下心,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在二楼,于是搜寻了一下还能用的符咒收在身上,接着又爬到顶层的值班室去。

   两天两夜的疲劳让小玉睡得格外香甜,根本不知道小夏刚才经历了一场剧斗,小夏苦笑着看看朋友的脸,回到外间继续打电话。

   “你没事吧?”电话一通,就传来阮瞻焦急的声音。

   他一向不用手机的,可这次为了联络方便,把万里的手机给他拿着了。

   “完全没事。”小夏听到他的声音就感到软弱,惊吓、疼痛都让她想哭,可是她知道这个时候多么关键,知道不能影响他,所以拼命让自己的声音听来平稳一点。

   “可是,松井茂德好像变成了僵尸,而且,他不知用什么邪术控制了五——不,是三个护士。”小夏把自己摆平的两个减掉,“她们的胸口有雪手印,只要贴上符咒就没事了。”

   “人?”
   
   “活人!而且可能会好起来的样子。不要伤她们,当然迫不得已的情况不算。”小夏继续说明情况,“他们可能已经去情人旅店了。”

   “知道,我已经在等了。”阮瞻轻轻地说,“你——小心!”

   小夏握着电话发愣,心里怪阮瞻只会说‘小心’两个字,难道说点甜言蜜语就这么难吗?在这种危急的关头,他冷硬的心也不热一下!

   她愣了一会儿,随即想起自己应该去帮他的忙,别的不说,就单只那三个护士,她对付起来就比阮瞻有经验,虽然她还是怕,可是一想到除去日本邪术就要扯开女人的衣服,她的妒忌立即战胜了恐惧。

   那可是要看见女人的胸的!

   她不能让阮瞻看别的女人,要看就等将来有机会看她的好了,她自认为还蛮漂亮的。

……………………………………

   在小夏遭遇午夜袭击的同时,万里正贴着隐身符在高级病区晃荡。在偷、蒙、拐、骗的了解了一些事实后,他才谨慎的来执行‘侦查’任务。

   他有点不舒服,每次贴着这种隐身符的时候,他都不自在极了,这在他看来是完全违背自然规律,可是又不得不那么做。

   他尽量贴着墙走,虽然阮瞻能力大增,隐身符甚至可以隐掉影子,可是他还是如做贼一样不习惯,好在可以肆无忌惮地看漂亮的护士小姐,这算这桩苦差的唯一补偿。

   他实际上很担心小夏,因为小夏的个性始终有点冲动,着急起来时不那么理智,可是他又无法盯着她,他有他的‘工作’要完成。

   迎面,一个美女走了过来,真正的美女,美到他甚至从没有见过,正是松井贺子。万里知道她可能有灵力,所以在她经过自己身边时连呼吸也屏住。

   大半夜的,她要去哪里?

   万里带着疑问,看她袅娜地走过去,也管不了那么多,决定还是先看看他们认为的、这三个日本人实力最高的一位——松井石根。

   如果这日本老头实力最高的话,怕他的偷窥行为会被发现,那么他这一米八十几的大汉一定是要交待在这儿了。

   想到这儿,他突然灵机一动,闯进一间没人的医生办公室,快速打扮成这里的医生模样,还找了幅眼镜戴好,虽然头昏眼花,但样子还真变了些。

   “还是自然化妆法好!”他把隐身符拿了下来,小心的放入衣袋里,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松井石根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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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5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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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鬼影 第二十四章 这也叫偷情?

   松井石根睡着。

   至少外表上看来是如此。

   万里大模大样地在这间高级病房里乱转,东瞧西看,一幅检查仪器的德行,但其实在观察整个病房,看这里有没有隐藏着其它秘密,而且全副身心都在兼顾躺在床上的人。

   阮瞻说过让他随机应变,但他不像阮瞻那样是个以静制动、非要胸有成竹才动手的沉稳内敛的脾气。他有点像小夏,喜欢把事情挑明了,然后再正面迎敌,这大概是他和小夏格外投缘的原因吧!

   不过他不似小夏那么急躁莽撞而已!

   现在他就想挑动这老家伙别再装下去,这样他可以直接摸到对方的底牌,刺得对方先跳起来的话,至少会对阮瞻有利吧!但是他自己也要保障安全才行,所以他把那几张保护力极强的符咒贴在胸口内的衣服上,这才蹭到病床前。

   只见松井石根安静地躺在那儿,身体周围全是仪器和管子,整个人就像葡萄藤下的一条肉虫,无力又瘫软。

   “一看就是装的。”他心里想着,“如果他永远不醒才真正的万事大吉。”

   他虽然是心理医生,但也懂得一些简单的医学常识,从这些仪器的数据来看,这老头子确实是很危险,可因为他知道前因后果,所以看得出松井石根这一番做作,竟然连身体状态也拿来控制,果然是高手!

   不过无论什么样的高手他也不怕,就算这老家伙比恶鬼还可怕也是一样。只是他虽然表面上心不在焉,但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戒备。

   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好,在战略上藐视对手,在战术上重视对手。

   他微微俯下身去,伸手去揭病人的氧气面罩,心想这回我看你还装不装,结果对方仍然没有反应,这让他大感有趣,孩子气大发。想试试以忍耐著称的日本人能忍到什么地步,所以对着这个老头子东捅捅、西拧拧,可是对方就是不动。

   真能忍!

   他心里有点不太真诚的赞叹,伸手入怀,拿出一张符咒,往松井石根的印堂正中就贴。这一次,对方终于有了反应,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苍老有力的手握住,同时眼前大大地睁开了一对眼睛!

   “日语?我听不懂。”在对方狠狠地说了一句日文后,他仍旧笑咪咪地。手下一挣,但竟然没有挣脱。

   “不要小看老人家的能力!”松井石根用僵硬的中文说。

   “可是中国有句话,叫拳怕少壮啊。”万里手下加劲,一下子挣脱出来,但手腕的痛苦让他在心里连吸了好几口凉气,可脸上还是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松井石根‘唰’地坐起来,像安装了弹簧一样,哪还有一点病态。其速度之快,吓了万里一跳,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松井石根双手结着奇怪的手印,然后手中一闪,一个白花花的东西直接向他的胸口袭来。

   他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眼一花,根本来不及防御。只听‘啪’的一响,一下重击直冲他的胸口。幸好他早放了保护性符咒在衣内,所以只有点灼痛感,只是为了躲闪而摔到了墙边,但并没有如偷袭者希望的那样重伤倒地。

   他低头一看,只见胸前的衣服有一团雪白的冰渣,就在他看的时候,迅速融化成水。

   “呀,衣服湿了,会冷的!”他说着抓起衣内的一张符咒向松井石根扑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觉得这是个攻击的好时机,因为眼前的这个日本人虽然还有些能力,但是不足以致他的命。因为他目前有点法术认识,且身藏阮瞻贯注灵力的符咒。

   而松井石根也吓了一跳。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冰锥可以穿透万里的胸膛,融入他的心脏,让他在三天内成为自己的役使,自己离开中国后再无觉察的死去的。没有料到自己的奋力一击并没有得手,对手反而如一头猛虎一样扑了过来。

   不过他也算有些气度,能够做到临危不乱。眼见万里高大的身躯犹如泰山压顶一样,连忙又结了一个手印,把手中幻化出的冰锥打向他的眉心!

   形势均等,看谁更快一步了!

   事实是松井石根更快,因为他毕竟是个有灵力的阴阳师,他发出的冰器先于万里出手之前飞到了万里的眉心。

   那里可没有能保护他的符咒!冰锥会穿脑而过!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冰锥却只是蹭到了万里的皮肤,然后在敌我双方的惊异中,像是力量耗尽一样颓然落地。随着碎裂的声音传来,万里已跳到病床边上,在松井石根的怒视之中,也没有使用符咒,猛得挥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不可一世的松井老先生立即晕菜!

   万里喘了一口粗气,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不明白为什么冰雪的东西却让他火烧火燎的疼,还好并没有出血,更庆幸自己不够快,不然他只要向前多走十厘米,他的脑袋非有个洞不可。

   他弯下身,把真正昏迷的松井石根重新‘摆’好,“我可没偷袭你啊,明知道你装死,还要把你弄醒!我们中国人民历来光明磊落。”

   他咕哝了一句,心里还在疑惑为什么冰锥会无故失了力道?是松井石根的功力不足了还是举头三尺有神明?

   可无论如何,他是逃过了一劫!

   他本来的计划是惹恼这个老头,自己拼着受点重伤也要折损一下他的功力、打乱他的计划,为阮瞻争取主动,自己则趁机逃命去也!

   反正这里是医院,是公共场合,日本人不能搞出太大的动静,实在不行他就闹得惊天动地,不信他不收敛点,再说自己还有符咒护身。而阮瞻甚至在他的后背画了保证神志不被侵袭的清明咒,虽然阮瞻是第一次学着画这个,自己也不太确认效力。

   可是松井石根表现出的实力让他在一瞬间有了攻击的念头,几乎是下意识中,他就有了一种感觉——这老头可能真是个高手,可目前他一幅功力尽失的模样,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只是个普通的阴阳师,甚至因为年老衰弱,而并没有什么优势。

   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他的功力耗损得如此厉害,那么是否有人的功力会增加?松井茂德死了,难道真有第四个人?还是那个松井贺子才是真正的高手?!她刚才出去干什么?去干什么?自己跟错了人吗?阮瞻不会有麻烦吧?

   一连串的问题,让他一时难以判断,他站在那皱眉思索。没听到脚步声的接近,直到来人在门边和路过的护士礼貌地打招呼时,他才意识到问题。慌忙中,也来不及细想,直接钻到了床下,顺带着把碎冰也抹进床底。根本忘了衣袋中有隐身符这档子事。

   门开了,一个人袅娜地走了进来,从步态和衣着上,万里一下就认出是松井贺子,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意味着她并没有去情人旅店,因为她就算强得很,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败阮瞻,这点万里有极强的信心,阮瞻的经历注定他遇强愈强。

   松井贺子进来房间后迟疑了一会,慢慢走到窗边。万里只觉得她的脚有些大,想象着她纤弱高挑的身材和美丽精致的脸。觉得她的脚是个瑕疵,终于明白美人都会有缺点的。

   可当他还在为松井贺子的瑕疵叹息的时候,松井贺子开始说话。说的是日语,他听不懂,只觉得她的女中音很动听,很温柔。

   房间里静静的,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回答她。

   “师傅。”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说的是中文。但是比较僵硬,有点怪声怪调。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万里一跳。

   他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进门时连柜子抽屉都检查过了,确实没有其他人存在!是那第四个人吗?他藏在哪里?为什么他没有发现?隐身还是妖术?

   “茂德君已经去了,我帮他施放了雾气。”那个男人继续说。“刚才我去把停尸房的善后工作做了一下。”他轻轻笑,“茂德君真是马虎,连门也没关好,如果被发现的话,会吓坏别人的。”

   万里的冷汗落了下来,一是因为首次听说松井茂德没有死,还从停尸房跑出来了,二是因为这男人的笑声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就是松井贺子。

   松井贺子是男人?!这样美丽精致的人是男人,或者是人妖?为什么说中文?发现他了吗?比女人还女人的模样,却是男人的声音,这想来实在诡异!

   就在万里惊异万分的时候,松井贺子继续说,“师傅,我的中文可进步了呢,您说在中国就要练习中文,可我总是忘记。真羡慕茂德君哪,他是学阴阳道术的奇才,可我学来学去却只会施放雾气。那天他转换内息的时候,并没有杀死女人,还制成了雪骷髅了呢!今天全带去了,大概为了对付那个中国人。我想他这样做是对的,不会因为医院无故死人招来怀疑,而且还很有用处,毕竟她们还是人,那个中国法师不可能杀死自己人吧!”

   控制女人做帮手?又一个没料到,阮瞻应付得来吗?万里越听越焦急。

   “师傅,你为什么不说话。”不同寻常的沉默,让松井贺子开始觉得不对劲。‘她’从窗边快速走到床前,焦急之下改成了日语,而且床也开始乱晃,不用猜也知道‘他’在干什么。

   没等松井贺子推断出松井石根发生了什么事,万里从床下伸出双手,稍一用力,那个美人就直接摔倒在地上。

   万里从床下迅速地爬出,连他自己也没想过能如此之快。他一下压到松井贺子的身上,毫不客气地摸了一把,“果然是个男人。”他宣布结论。

   松井贺子被这意外惊得没有反应,只瞪大了一对美目。

   “这么漂亮居然是个男人,你是人妖吗?”万里说,伸手又去摸‘他’的胸部,倒不是变态行为,只是这三个日本人太诡异了,意外频出,他必须完全确认。

   一摸之下,虽然有内衣假装,但衣服里绝对是男人的平胸,而且还很瘦弱。

   松井贺子这时反应过来,吼了一句日语,大概是骂万里,不过万里一句也听不懂,也不怎么在意,反正他是贱人(泡健身房的人),那个比美女还美女的日本男人根本挣扎不过他。

   但这时,有一名护士敲了一下门进来了,看样子是做例行查房的,开门时正巧看到万里和松井贺子纠缠搂抱在一起,大概还很激情。

   她的吃惊可想而知,张大了嘴巴站在那足有十秒钟。

   “没见过偷情吗?”万里反应迅速地说,“请你离开,让我们继续。”

   那护士二话没说,几乎是逃出去了,临走时还没忘了关上门。

   “真不愧是高级病房的护士!”万里赞叹了一句,又转头面对日本娘娘腔,“可惜你要睡一会儿。”

   说着,他毫不留情的又是一拳,打在了那张美艳的脸上。

   “看来日本阴阳师真不收女人!”他边说边把昏过去的人扔到沙发上。自己则找出那张隐身符贴上,走了出去。

   现在他大概没有机会通知阮瞻了,因为松井茂德已经去了,如果这时打手机通知阮瞻的话,可能会让他暴露。

   他运气好,遇到的是最弱的一组,他只但愿其他两个人不要那么凶险。

   他不能离开,必须让这两个人无法异动,保证小人物不要造成大威胁,其余的要看那两个人了。他只有等,看他们这个铁三 是不是会威力无边。

   另外他要去找点乙醚,如果日本人民不合时宜地醒过来,他不想再用暴力了。

   他可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文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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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鬼影 第二十五章 第四个人

   得知小夏还平安后,阮瞻把电话完全关掉。

   新得来的消息预示着事情并不是按照自己的猜测进行的,不过那也没关系,再完美的计划也会频生意外,这就是所谓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行了!

   小夏是个小笨蛋,她根本就不会掩饰着说话,从她的话里,他能听出变成僵尸的松井茂德控制了五个护士,手印就结在那些女人的胸口,小夏已经解决了两个。

   他不去想她是怎么做到的,那会让他极度不安,他只是在考虑要如何对付那些中了邪的女人。只要是无辜的,无论是人还是鬼,他都不想伤害!对方也许正是看中了这一点,这才让那些人中邪术,以防他万一起来的话,可以绊住他的手脚。

   对方很谨慎,只是他现在却没有时间考虑这些,松井茂德已经去了,他必须紧跟上才行。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不能让那个小鬼被当作式神给收了去,不然那些冤死的人去哪里讨还公道。

   他用了一个碍眼法,骗过在黑暗中盯着他的那个兽灵,然后虚空画符,一脚踏了出去。日本人用苦肉计把他们陷在这里,又用一个式神盯着,自以为他不能异动。孰不知他有自己的金蝉脱壳法,这一点对对方而言,也是料不到的意外吧!

   时空扭曲术,可以让他轻易的到达任何一个地方,这就是他的金蝉脱壳法!

   上次和杨幕友交手时,他就觉得触动了自己内心中某一个熟悉的信息,事后经过多日的苦思冥想,他终于想起父亲竟然曾经教授过他这个。

   那时候父亲好像意识到自己就要离去一样,一下子强行灌输了许多以前从没见过的法术给他,而随着父亲的去世,他对自己能力的厌恶,使他把这些全部有意识地遗忘在脑海里,直到杨幕友使用此术时激活了他的记忆。

   从另一方面讲,也可以说是从杨幕友那里领悟出来的。

   在和岗村贤二打斗时,他算是稍运用了一下皮毛,松井父子制造的难题才是逼迫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完善了这项法术的根本。而他之所以要布置那么麻烦的眼线,等对方行动后才跟上,是因为他怕再牵连其他人。

   具有欺骗作用的障眼法,一般情况下只要做出就会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可是盯他的是作为式神的兽灵,它的灵力强大,连气息也不易觉察。如果他离开太久,障眼法没有他的亲身加持,很快会被看破,到时候怕兽灵会伤害村民。

   而等对手出现后他再离开就没什么关系了。他会尽力逼迫对手召唤式神来与他对决,这样兽灵就会回去,村民这边才会平安无事。这式神力量比雪女强很多,他很肯定这是对方最强的式神,不会再出其它花样。

   他们人少,要保护的人多,不得不精打细算!

   一脚踏出。当再次踩到实地时,已经是情人旅店的门口。

   此时的情人旅店已经被一层白雾所包围,阮瞻知道那是结界,里面的任何声响和动静外界也不会知道。

   阮瞻施法让自己隐身,然后破界而入。

   门前的花圃里,站着三个白衣女人,一身护士装扮,每个人都拿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白布。她们直挺挺地站着,脸无血色,眼睛也不眨一下,若不是夜风吹得她们的护士服随风飘动,乍一看还以为是雕塑。

   他隐着身,这几个人又没有灵力,只是被控制的傀儡而已,所以也并没有受到阻挡,直接就进入了情人旅店的大门,然后伸手扯断那条连通王姐的监视线路,并随手加持了一道结界在身后,以便在即将来临的打斗中,让这几个中邪的人无法进来碍他的事。

   大概松井茂德虽然作了准备,还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追来吧,因此连这几只棋子也还没来得及布置。

   这地方,他为了调查已经跑了很多次了,很熟悉环境,所以径直顺着地下室的方向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但他才走到地下室通道的拐角,一阵阴森的念咒之声配合着震动人心的铃声就传入他的耳朵。

   叮铃——叮铃——

   他听不懂念的是什么,只感觉空间充斥着不属于人间的寒意,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一阵阵地在这封闭的环境中生成,在地下盘旋着、在黑暗中游荡着、就像有许多老鼠在地上窜来窜去!

   一片漆黑中,他闭了全身的气息慢慢地靠近地下室的门口,虽然没有灯火,但超凡的夜视能力还是让他看见一个被布包裹的人形直挺挺地背对着他站着,手臂处的布不停地抖动,只有一颗头在布袋的外面,后面梳了一条细弱的马尾,样子就像那天死在他面前的日本人,松井茂德。

   这就是变成僵尸的形象吗?

   微光下,银光一闪,同时叮铃之声又起,原来是‘他’在摇铃,他的另一手也没闲着,看样子是在结手印一样,然后在自己头脸处有一个抹的动作,随后一个小东西直飞出去,钉在那面隐约透着镇灵符印迹的墙上。

   是一颗超大的雪白兽牙!

   阮瞻在一瞬间恍然大悟,明白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颗兽牙是属于盯着他的兽灵的,大概是为了让魂魄有灵物可以依附,所以借了来吧!而松井茂德正在做的,虽然和中国的做法有点不同,可日本阴阳道来自于中国,总也有那么几分相似。

   他在释放出那个小鬼,让他重现当日的情景。了结他的怨念,找出他的尸身,然后与这梦寐以求的修炼式神的极佳苗子——这只小鬼订立契约,正式成为松井家的式神!

   阮瞻屏息静气地隐身在角落里,等待着揭穿谜底的那一刻,他也想看看这小鬼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让松井父子如此着迷?为什么他那么小却那么变态色情?他是怎么死的?有什么怨念?为什么他的面目从来看不清?

   ‘啵’的一声,那面墙突然亮了起来,就像是一只鬼眼慢慢地张开,渐渐如电影屏幕一样显示出光与影——

   黄昏,一位美丽的少女来到一片工地,看望一个西装革履的年青男子。两个神态亲昵,一看就是恋人,因为房子还没有全盖起来,两个人漫步在宛如荒地的旷野中边走边说。

   可这时两个日本兵经过,见色起意,先是言语调戏,当年青人大怒时,用枪托把他打得头破血流,昏倒在地,把姑娘拉进了才打好地基的一片砖头碎石之后。

   淫笑声,姑娘的哭叫声阵阵传来。

   几个工地的工匠从远处走来,听到了呼救,忙跑来看看是怎么回事,见两个日本兵已经把姑娘的衣服全部扯烂,正欲行奸。

   被人打扰的日本人大声叫嚷着,面露凶光、呲牙咧嘴。虽然听不懂说的是什么,但可以猜出是威胁和谩骂。这几个老实巴交的工匠显然给日本人欺侮习惯了,当场给震住,只呆呆地听着,没有反抗。

   一个日本兵无耻地当着这些工匠的面抚摸姑娘的身体。姑娘大声哭喊,奋力挣扎,凄惨的叫声终于激起了一名男子的愤怒,扑过去掐住日本兵的脖子。

   他这一动,仿佛受到鼓励,所有的人全动了起来,不等日本兵拿到武器,就用随手可得的碎石瓦块把这两个日本人当场打死。

   血肉横飞,日本兵的惨叫凄厉而骇人!

   恨意太深了,国仇家恨,眼前这强奸事件的肮脏,让工匠们对这两个侵略者下手毫不留情,甚至是亢奋的,直到两个日本兵都被打得面目模糊,头部变成了一张烂饼。

   当一切归于沉寂,只有姑娘的嘤嘤和几个工匠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声音时,他们对着面前的尸体又开始后怕。

   杀了强横惯了的两个日本人,而且日军驻A市司令部就在不远的另一条街上,这要如何善后?!难道全部给他们陪葬?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但这时,年青男子醒了过来,见姑娘已经在工匠们的保护下脱离了魔爪,还穿上了工匠们的衣服蔽体,终于放下心来。

   影像在这里突然变成断断续续的了,还有些混乱,但还是可以让人看出事情的经过。

   年青男子充满恨意地肢解尸体,指挥工匠们连夜开工,以熬糯米汁为掩护,把肢解的尸体放入极大的炉灶中当成柴来烧,然后把烧得焦黑但又无法成为灰烬的干尸残肢堆在一起,并彻在了其中一幢房子的地下室的墙里。

   他们忙碌着,没注意到此时一位道士打扮的人正好经过,只想着要毁尸灭迹。但当发现他时,道士好像已经看到了全过程。这让在场的工匠和年青男女全都不知所措,可道士却气定神闲,还使了一招法术,从远在百米外一步踏到了那面彻进了干尸的墙前。

   在场的人全部下跪苦求,道士说了些什么,然后工匠们跑开了,接着不知从哪里抓来一只黑狗杀掉,并用黑狗血搅拌水泥,用碎砖彻了一层加厚墙,用来连接碎砖的水泥恰巧形成了一个镇灵符!

   阮瞻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一直的谜题是这样的解法!

   以为是一个鬼的,实际上是两个,因为他们被肢解和焚烧,剩余的刚好凑成一个而已,也因为焚烧,他们始终黑乎乎的看不清面貌。本来就矮小的日本人,在经历这样一番洗礼后当然愈发小巧,且四肢残缺。所以说并不是一个小鬼,也不是一个侏儒,是两个成年的日本兵,只是它的形成有这样一层让人想不到的缘由。

   所以,松井父子拼命要得到它!一个如此凶戾的鬼已经很难得了,何况还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鬼灵!他们生前如此凶残,死后怨念更是强烈,魂魄又出不去,长年在这阴暗的地下室墙壁里积累怨力,而且他们竟然还是来自他们日本!

   难怪!

   淫荡和变态依旧没有改变,只可惜阴阳不能交泰,所以才会有频繁骚扰女性之举!

   不用去猜测,这几个工匠就是小王村遭受伤害的人家的先祖,那个年青男人就是当年的留洋建筑师,所以这鬼要去报仇,要去祸害人家的女人,然后再危害这些人的后代。

   只是因为阮瞻他们几个的步步紧逼没有得手而已,而先前受害的五个人只是他随意伤害中国人而为的!

   这已经很意外了,但最大的意外却还是那个道士。他竟然是杨幕友!

   如果当年他是那幅中年人的模样的话,他如果活着会有多大岁数?他究竟是谁?和自己有什么渊源?

   他是个一心想要复活的死灵没错,可阮瞻从没有想过在那个年代就已经存在,而且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做过好事。

   这就可以解释这个日本鬼为什么无缘无故跑出来了。并不是房子年久失修,并不是自然力量损坏了那个镇灵符,而是他为了报复阮瞻而偷偷释放了它!

   他为了一已之私,竟然布下这个局,不顾这么多人的性命!如果当年他还有一丝善念,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十恶不赦!

   阮瞻正想着,对面墙上又闪了一下。这一次是一对青年男女说话,讨论的是学校第二天的展览——关于日本部队残害中国老百姓的内容。

   阮瞻又明白了一点——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日本鬼会那么凶残了,他是在模仿!这么多年了,他,或者说他们,不仅没有悔改之意,反而要进行报复,模仿日军的暴行来报复,真是一丝人性也无!

   墙体终于不再有光芒了,一个黑色的小影分化成数块,隐没到墙体中去。接着墙面开始松动,像有什么在墙里拱动,挣扎着要出来。大约三分钟后,‘轰’的一声巨响,墙体破了个大洞,几块焦尸从墙中掉了出来,在地上滚呀滚的,有意识的聚在一起,拼凑成一个歪斜的小身体。

   阮瞻见状,二话不说,直接从衣袋中拿出残裂幡祭起来。

   顿时一股巨大的吸力形成,眼见那日本鬼就要立了起来的时候,突然被吸走魂魄,吱呀乱叫着被吸附在金属幡上,震得幡面‘嗡嗡’直响,那才拼凑成的残肢又散落开来。

   背对着阮瞻的、藏在裹尸袋中的僵尸显然没料到这意外,‘突’地跳转过身来。

   正是松井茂德!

   他的脸色铁青着,恨恨地盯着阮瞻!

   “我当谁是第四个人,原来是你翻身复活!”阮瞻淡淡地笑,随手祭出血木剑,紧握在手里,“来吧,不是要比试吗?今天我让你输得永无翻身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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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5 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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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鬼影 第二十六章 战斗

   松井茂德迅捷地扑了过来!

   被阻挠的愤恨、屡屡被破功的耻辱、始终不能占据上风的焦急、一直不能达成目标的不甘,结和着成为僵尸后特有的力量和凶猛,誓置阮瞻于死地!

   可阮瞻却突然收起幡,转身一肚子踏出,消失在地下室里,他身后的墙壁被‘咚’地打穿了一个巨大的洞,可想而知如果打在血肉之躯上会如何。

   他早在和松井茂德说话时就已经施展了时空扭曲术,因为他明白以僵尸的力量和速度,如果在地下室打斗自己会很吃亏。而打斗最好也不要到庭院中去,那样会有中邪的三个护士来碍手碍脚,所以他选择了小楼一层的大厅。

   那里本来就很大,出事后所有的家具也已经挪到一边去,所以中间相当宽敞,至少可以让他有回避的余地。

   他等着,直到松井茂德跳了出来。

   松井茂德依旧死盯着阮瞻,手上却把裹尸袋一把撕开,然后把已经烂了的布缠绕在腰间,挡住关键的部位。不知怎么这让阮瞻突然想起孙悟空的一句话:我的儿,打不过,脱光了也没用!

   然而还没等他微笑出来,松井茂德尖啸了一声,嘴里不知喃喃念了什么,接着阮瞻就听到了激烈的敲击门窗的声音。

   “没有用,我加持了结界,她们进不来。”阮瞻仍然淡淡地。“你即找好了棋子,为什么不布好局呢,以为我来不了那么快,还是不愿让这些棋子知道你的秘密?”

   “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得那么快了。”松井茂德突然说话,说的是中文,声音拖了长长的调子,像用钝刀子割肉,让人听来相当难受,“我不知道时空扭曲术你也会!”

   “我不知道死灵复活术你也会!”阮瞻试探了一句,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原委。

   “那本是我们阴阳道的术法!”

   “哦?”

   “不相信吗?我是军人的后代,不屑于说谎!”松井茂德骄傲地哼了一声。

   原来如此!

   阮瞻心里的谜题又解开了一道。

   根据刚才所知的,杨幕友曾在日军占领期间出现在日寇驻A市司令部附近,加上松井石根很可能是军人,这就能推断出他们早在多年前就认识,或许出于对道术的共同热爱,还有过‘学术’方面的交流。

   怪不得他以前和杨幕友交手时,总觉得他的道术有些风格怪异,原来是融合了日本阴阳术的一些法门。

   一心修道的人的最终目标是超越生死,杨幕友显然没有做到,或许他知道人的生命有限,在有生之年是无法参悟透生与死的,所以千方百计地学习了松井家的秘技‘死灵复活术’,期望能够通过更换肉身获得永远不死的能力。而做为交换的,自然是‘时空扭曲术’,这种术运用得好,可以让人在一瞬间到达任何一个地方,也本是秘不外传的东西。

   可是这两个人或许出于私心与戒备,所教授对方的并不是正宗的术法。而是各有缺陷,松井家得到的时空扭曲术不仅姿势难看,要对着门才可以,而且事先要较长的时间准备,到达后也有时间距离。最重要的,看日本人使用这种术好像钻研练习了很久的样子,而事实上,只要有正确的口诀,有相当的灵力,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杨幕友得到的翻身复活术也是一样,他为了复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组织邪教又是利用怪石吸取女人精血。看松井茂德呢?他虽然还没复活成人,但却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可以变成能活动的僵尸,大概成为人也不需要太大的周折吧!

   还好他们互相欺骗,不然这世道还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

   松井茂德见阮瞻深思不语,趁机又扑了过来。因为空间大了很多,阮瞻躲闪起来也有余地,只是他虽然受过身体技巧的训练,但面对凶猛顽强的僵尸松井,还是有些吃力。

   松井茂德不停的攻击,阮瞻冷静的在防守中寻找对方的破绽,终于在两人一错身之机,一剑刺入了松井茂德的身体。

   哪知松井茂德却根本不在意,甚至相通用双手猛力绞向剑身,惊得阮瞻连忙撤剑,差点中了一拳,极其狼狈的堪堪躲过。随着他封印能力的释放,血木剑已经坚硬如铁,可阮瞻不敢用它对僵尸的力量冒险。

   血木剑作为道界异宝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它是父亲的遗物。

   “没有用的!”松井茂德得意地说。

   阮瞻不说话,但也知道是自己笨了。松井茂德并不在意自己的肉身,他有正宗的死灵复活术,可以随时更换肉体。目前他不知道松井的魂魄藏在僵尸身体的哪个角落,如果针对肉体的话,血木剑与一般的剑没有任何区别。

   看着僵尸又扑了过来,阮瞻迅速改变策略,改刺为砍,拼着被对方的拳风扫中,直接把僵尸的左臂砍了下来。

   “这样有用吗?”他冷笑。

   回答他的是那只断手有意识地在地上爬,然后向他的腿直抓过来!

   他急忙闪身躲过。

   “好啊,会分散进攻是吧?那么我把你四肢全砍断,看你还怎么结手印召唤式神!”他说着又去砍僵尸的另一条手臂。

   这一次躲的是僵尸了,它边躲边把断手吸了回来,很不利落的结了个手印,一楼的大厅突然平地起了一阵旋风!

   和岗村贤二的旋风是一样的。一看就是出自一个门派,只不过这个旋风比那个强多了,即使在室内,也刮得人脸生疼,周围能被风卷进的东西全被吸了进去,然后一古脑地向阮瞻激射过来!

   阮瞻依然也用对付岗村贤二的手段防御着。只是他发现,松井茂德的实力不是岗村贤二可以相提并论的,旋风中的许多物品在接近他的一刹那,突然变成了有生命的东西,幻化出眉目四肢,尖叫着试图穿越屏障咬噬他。有几只甚至已经成功。割得他的脸颊和身体上都是血口子。

   他一手继续支撑着那个保护屏,一手用血木剑斩着那些变成了小型鬼怪的物体。然后看准空隙挥出了最近才练成的火印。

   ‘呯’的一声,旋风和他的屏障同时破碎。

   松井茂德也真是了得,在此期间竟然又把断臂用邪术接了回来,并且迅速的结了手印,口中大声吟唱哀乐一样的曲调。

   阮瞻知道他是在召唤式神了。不敢怠慢,全神戒备起来。

   他加了结界,只是为了防那三个护士来捣乱,可是并没有加头顶和地面,就是等他的式神来。如果杀了他的式神,他的肉身会再死一次,哪怕是僵尸也一样,那么他只要用血木剑去斩灵体,松井茂德就会彻底消灭。永世不会再出来为恶。

   或者,他会把松井茂德的魂魄和日本鬼的魂魄一起拘在残裂幡里,看小夏要怎么办。

   ‘噢’的一声瘆人的号叫传来,阮瞻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仔细一看是一条大得夸张的黑狗,犬牙交错着威胁对手,眼珠血红,一幅要吞食一切的神色!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阮瞻戏谑地说,然后又现出他那冷酷如刀的模样!

   犬鬼在松井茂德的操纵下,以疯狂的架式猛扑过来!

………………………………………………

   小夏跳下出租车,直奔情人旅店。

   她要快,必须帮助阮瞻!

   那道雕花大铁门并没有打开,她可没本事可以穿墙而入,所以只好爬墙,她从小生活在家教严格的环境里,对此没什么经验,因此爬得极其狼狈,落地也十分滑稽,发出很大的声响。不过她知道周围的白雾会保护声响不外传,也不怎么在意。她在意的是被摔得浑身疼痛,而且才一抬头,就见三个白影正围成一圈,俯下身看她!

   她轻叫了一声,没想到才一落地就陷入包围,手脚并用的从六条腿的缝隙中爬了出去,向着花圃的方向跑。

   那边有一棵大树,还可以跑到后院,战略纵然比较好!

   她跑了两步,转头一看,那三个护士如影随形地跟在她身后,虽然看似速度不快,但却有甩不开之感,而且她们看来根本不知疲倦!这让她无法停止脚步,否则就会被追上。

   逃命的百忙之中,她也没忘了观察小楼内部,只见里面黑漆漆的死寂一片,好像没有任何东西在里面,可小夏知道是有的,也许阮瞻正在战斗,这样她就必须拖住这三个女人,不让她们能阻碍阮瞻的行动!

   她满院子乱跑,渐渐体力不支,而且发现又被人家追成了围堵之势。

   “不是说中了邪就没有智力了吗?”她咕哝了一句。

   虽然那三个女人的样子还是可怕又诡异,但因为有过‘对敌’经验了,加之明白阮瞻就在这房子里,她的胆子大了起来。

   她咽了咽口水,向左边只有一个护士的方向慢慢挪动,决定对她下手。

   “乖,来打针,不疼的。”那个落单的护士见小夏靠近自己,突然开口说话,吓了小夏一跳。她这才发现,她这种天生胆小的人,即使做多少心理建设也是一样,害怕就是害怕。

   ‘咣当’一声,护士突然把托盘扔了,只是左手拿着一个很大的针筒,向小夏举了起来。

   小夏一咬牙,挥出了手中的棒球棒。

   那是她在行政值班室找到的,大概是平时锻炼用的。要她打人她下不了手,只好闭眼乱挥一气,只听得‘啪啪’两声乱响,张眼一看,那护士被她打翻在地,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瞪她。她忍住心口发麻之感,趁她还没有反击,扑上去就拉她的衣服。

   还好还好!她穿的是护士服和衬衣,要扯开不那么困难。而随着符咒被浸湿,护士也像个正常人一样昏了过去!

   “吃药吧?”

   没等小夏喘口气,耳边又响起平直的女人声调。她看也不看,爬起来继续跑。她一次对付不了两个,必须把两个人跑散开才行!

   有个东西直砸在她的后腰上,力道很大,让她疼得大叫了一声。原来是让她吃药的护士用药瓶丢她。那护士的力气好大,托盘中的药瓶又多,所以小夏差不多是抱头鼠窜了。当她终于把这个护士也解决时才发现,她太慌乱了,明明剩下三张符咒的,可不知对哪一位用得多了,目前一张也没了!

   这就是说,她对最后这个护士没有任何办法,除了跑!

   她咬紧牙关继续跑,可她毕竟才伤愈不久,在行政楼又经历了一番激战,目前已是强弩之末,也不知过了多久,越跑越没有力气,慢慢地被最后那个护士逼上了小楼的台阶。

   她的球棒已经不知甩到哪里去了,这个护士又偏偏拿的是凶器——锋利的手术刀!

   她退无可退,后背不知何时倚上了小楼的大门。

   这时,一只手斜着从里伸了出来,抓住她的手腕!

   她下意识地要挣脱,但鼻中传来那股熟悉的烟草味道让她立即安心。

   阮瞻!

   阮瞻随手一指,正中那名扑上来的护士眉心。那护士晃了一下,如同惊醒一样脸上现出惊骇的神色,接着向前扑倒,由于她手中还举着手术刀,小夏怕被划伤,急忙往身后的阮瞻怀里挤。没想到阮瞻很没有力一样,被她挤得两人一起倒进了屋里,那个护士也扑倒在门前。

   “你怎么啦?”小夏爬起来,只觉得阮瞻不似平时的坚强稳定,入手处一片湿粘,“你流血了!”

   “皮外伤!”阮瞻安慰性地笑笑,“打狗的时候,也难免被咬的。”

   “那么——结束了?”她上前扶起他,让他的手臂围在自己肩上支撑,左右环视了一下。

   只见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下室通道的边上躺着一个人,光裸着四肢,腰上缠了条烂布,不用看也猜到是松井茂德,除他之外再没有别人。

   窗外,白雾已经消散了,明媚的月光散落了下来。

   “他很厉害吗?”

   “很厉害。”阮瞻简略地答,完全不讲方才剧斗的艰辛和危机。对此他早有认识,他和日本人的战斗必须以一方死亡而告终。

   那个犬鬼可真厉害,几次几乎把他吞食入腹,它随意变幻着大小,攻击的招数繁多,让他几次面临生死的边缘,若不是它也是修炼过的灵体,对血木剑有三分忌讳,这场比试还不知结局如何。不过他自从介入这些灵异事件中来以后,又有哪一次不是以命相搏的。

   当他终于找到犬鬼的罩门,用血木剑直刺入它的眼睛时,第一次看到式神死亡,主人也同时死去的一幕,他没有立即斩了松井茂德,而是把他收入了幡里,看看要怎样惩罚才好。

   “看来我们要很好的善后才行!”小夏说,“赶紧走吧,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天就会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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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5 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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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鬼影 第二十七章 最后的审判

   阮瞻的时空扭曲术毕竟是速成的,需要知道目的地的信息才能穿越,而他没去过公安医院,所以只好先到了他去过的、距离医院很近的那间酒店,然后靠步行才到达。

   隐身后,他们直接找到了万里,后者正焦虑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身边是两个昏迷的人。

   “看来又是险胜!”万里打量了一下阮瞻,“而且让人扁得很惨。”

   “少说风凉话,不然让你变哑巴!”

   小夏知道他们之间表达友情和关心的古怪方式,也不在意,只走过去观察松井贺子。见她的脸青紫一片,仍旧昏迷不醒。

   “万里,你打女人哦!”

   万里莫测高深地摇摇头,“你不知道这里面有趣的细节,现在不方便说,还是要先善后才好。”

   他说着走到病床边扯起来松井石根,阮瞻和小夏这才发现,这老头一直是睁着眼睛的,只不过神情呆滞。

   “他怎么了?”小夏问。

   “不知道啊。”万里松开手,松井石根又躺了下去,“我只是打昏了他,然后他再醒来就是这个样子了。阿瞻,你来看他是不是装蒜,反正以我多年行医生涯,觉得不是装的。”

   阮瞻走过去,在松井三种根的心脏部位按了一会儿,“我看也不像,不过他的气息不稳,是不是和他装病有关系?”

   “那样说倒是的。”万里点点头,“他可是个真正的高手,可以控制各种体征,仪器也检查不出来。不过他的法术和功力好像全部消失了一样,我只一拳蛮力他就晕了,然后体征全部恢复正常。”

   “那就解释得通了,这也是一种反噬。”阮瞻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违背人体规律,又在无意识中突然回归到正常状态,不会损伤身体是不可能的。”

   “他这个像是脑损伤——”万里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呻吟。是松井贺子,但却发出了男人的声音,可把小夏骇到了。

   “你们先去摆平其它的事,这个我来处理。”万里胸有成竹。

   短暂的接触,让他觉察到这个男扮女装的人非常软弱,所以他要用攻心政策,解决这里的难题。

   小夏虽然万分疑惑,但被阮瞻拉着离开了这里。

   善后工作十分不好做,三个人整整忙了三个多小时,才赶在天亮前完工。阮瞻和小夏忙着用时空扭曲术把三个护士和松井茂德的尸体运回来,尸体回停尸房,而昏迷不醒的护士们全被送去了行政楼里。

   她们已经由阮瞻强行拔除了种在身上的邪气,但由于自身的阳气被吸走,又有阴寒之气入侵体内,再加上和小夏搏斗时的外伤,会有相当一段时间身体无法恢复,但她们总算是捡回了一条性命。

   至于她们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被人袭击,并被转移到行政楼里,身边还有婴儿残肢和各种器具,而行政值班的小玉被人打昏后,倒在办公室门口,则被阮瞻进行深层催眠,让她们忘记所知的点滴线索,并提示为完全不知道的情形。

   当然还有王姐的部分记忆。

   阮瞻做完这些几乎虚脱。可这又是必须的。不是他利用自身优势要操控人类,谁也没有权利这样做,可是这些让局外人知道只会给她们带来麻烦和伤害,还是无知的为好。

   当然这事没有完美解释,会在人们心中形成解不开的谜,可这世界每天都有那么多怪事发生,多一、两件也没什么关系!

   万里那边,在证实松井石根确实痴呆之后,对那个软弱的‘松井贺子’连哄带吓唬,又是讲中国的法律,又是讲中国的法术,还仿佛身临其境一般,描述了那么强大的松井茂德和他的式神一起惨死,吓得这个娘娘腔不仅吐露了许多秘密,解开了剩余的疑问。还在第二天就带着松井茂德已经没有灵魂的尸体和一个不能再作恶的痴呆老人返回了日本。

   此事后,他常夸耀自己应该去公安机关做预审员。

   而三个在战斗大获全胜的人,则赶在天亮前又回到了小王村做好市民,幸好没有人问阮瞻脸上和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

三天后一切就绪,小夏决定对还存在残裂幡里的鬼魂做一次正义审判,地点就在情人旅店的花圃中,时间是在半夜三更。

   情人旅店被封良久,那晚的事也没人发现,所以现在相当于一座荒宅。只要阮瞻施一下时空扭曲术,外加个结界,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仔细研究过事件的前因后果。

   这个鬼的来历和为什么有如此的形态,为什么要祸害人就不用说了,阮瞻有很直观的了解,并讲给了其他两个人听。至于杨幕友和松井一家的关系,大家认为阮瞻的推测也是很接近的,而且可以推断岗村贤二来中国是为了和他学习法术的。

   杨幕友上次复活惨败后,目前不知道又以谁的身体为宿主,又要用什么方法维持生命?但他利用了日本人是真的。而日本人肯甘于给他利用,肯定不是因为智力缺陷,而是为了这个能成为极品式神的二合一恶鬼。

   这么好的修炼苗子实在太难得了,所以日本人明知道被利用,却因为贪婪不得不来。如果他们憎恨被利用的话,也许想着以后报复杨幕友。

   他们击败了日本人,虽然杨幕友没有达到报复阮瞻的目的,但他也借阮瞻之手除掉了松井一家这个劲敌,同时又摸了一下阮瞻的底。说到底,他才是最后的赢家。或者,如果他隐在暗中观察,甚至会摸索到死灵复活术可以更简单,甚至可以通过不伤害人命的吸人阳气方法就可以办到。

   松井家的死灵复活术被他们自己认为是违天的,掌握此术的人少之又少,而就算掌握了,也不会在老死时使用,只在战斗死后才使用。所以,他们家族的人都是正常寿命,目前松井父子一死一傻,恐怕这世上只有杨幕友才会那个有缺陷的邪术了。

   他们明知道变相帮了杨幕友,但又不得不做。因为不能再纵容日本人在中国随意杀人放火,不能在中国犯下罪行却全身而退。

   至于杨幕友,阮瞻只是让万里装模作样的调查了一下,其余装作不知,因为他有自己的计划,不用在这件事上与他缠斗不休。

   相反,在这件事上,松井家是最大的输家。因为一个还没有成型的式神,他们付出了一死一残的代价,根据松井贺子的全盘交待,他们松井家真正掌握最高深阴阳道术的只有这父子了,也就是说,随着这样的结果,松井家会彻底没落。

   在山里的时候,小夏无意间伤了三个雪女,由于是突袭,加上阮瞻的符咒和神灵的借力,这三个雪女伤得相当严重,当然松井茂德也是重伤。山间的猎人小屋是有的,因为他们早就找好了地方。就躲在那里施法。本以为下雪是天助他们,但误打误撞的被小夏坏了他们的大事。

   眼见雪女有可能永远无法恢复,日本兵恶鬼也被阮瞻打得伤了魂根,松井父子卑鄙的背叛契约,让恶鬼吞食了雪女来疗伤。而同时死去的松井茂德的魂魄和恶鬼一起,被他父亲放入了自己的式神——犬鬼的一只牙中。

   他的尸体被扔到小王村里制造事端、困住对手,而他来到医院的停尸房后,又利用那个娘娘腔的帮助翻身复活,吸取护士们的阳气,暂时变成僵尸,以图之后真正的复活。

   可是为了他尽快恢复,并不留下病根,松井石根被迫将自己的功力传给了儿子,包括让松井茂德继承了他的式神,这在阴阳术中称为‘后鬼术’。这让松井石根异常衰弱。也给了万里机会,只可惜他们的算盘打得太精,没想到松井茂德和犬鬼全败在阮瞻手下,松井石根也聪明反被聪明误,落了个如此下场!

   “开始了,大法官?”万里忙碌了半天,在冬天里竟然出了一身汗,“我可不想再进这个房子了,地下室的承重墙破了个大洞,虽然暂时没事,可说不定哪天就塌了。”

   “准备好了?”

   “好了。”阮瞻从房间拉出一根电线,接在电视机和影碟机上,又跑去一个无遮蔽的地方把残裂幡放好。

   “这是不是有点变态?”事到临头,小夏又有点犹豫了。

   对日本人的憎恨是有的,可现在看来,又觉得他们有点可怜。

   “喂,这变态的办法可是你想出来的。”万里说,“难道你现在要放了他们?告诉你,有的人永远不会悔改,俗话怎么说来着——不见棺材不掉泪。”

   小夏看向阮瞻。

   阮瞻很了解小夏,她心肠软,骂得虽然狠,但好多事并不下得了手。

   “这样——”他温言给她解释,“你是律师,应该知道很多被处罚的人本身很善良,可是做了的就必须承担责任。这就是所谓的杀人偿命,负债还钱。一个人做错事可能有他的理由,但那并不是他伤害别人的借口。何况这两个、或者说三个魂魄心里没有一丝善念,也毫无悔改之意,必须让他们吃点苦头,明白吗?”

   小夏犹豫了下,终于白着脸点有关当局,“没错,这就是公正,我可怜他们,可他们杀人放火时可曾可怜过别人?我放过他们,被无辜残害的情侣怎么办?懒三会答应吗?”

   “对啊,以暴制暴虽然不好,但民德服人也要看对方的态度,是不是?”万里也安慰了小夏一句。

   小夏咬咬牙,终于点头。

   阮瞻见状,祭起了残裂幡,眨眼间,微微泛红的金属幡面立即映出来两个黑影。

   “放开我!”一个阴沉的男声吼。

   是松井茂德,他生前功力深厚,死后也比其它鬼来得凶猛。

   “看了吗?这就叫死不足惜!”万里哼了一声,打开了电视和影碟机,放入光盘。

   “来,小鬼们,让岳小夏岳姐姐给你们上一堂课。”万里戏谑地笑,“松井同学可能已经学过了,他是留级生,但我们给这位新生补一下课。好在你是鬼魂,能听得懂我们的语言。”

   他的话音未落,电视屏幕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当年日军横行中国的记录片。

   小夏清一清嗓子。

   她看过审判日本战犯的记录片,当时只恨自己没生在那个年代,没有成为一名律师,没有机会在那里慷慨激昂,没有机会为在日寇铁蹄下丧命的中国人说一句话,没想到今天自己也组织了一场审判,虽然被告只是两个日本鬼魂,但他们一样犯下了滔天罪行,一样要接受审判和惩罚!

   “看到这个你们怎么想?”她开始说,“很得意?因为曾经那样欺凌中国人!我看你们没有一丝悔恨之心的。可是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一时的成败在于权和利,千古的功过在于情和理’,不合情理的事永远不能长久。暴力永远无法征服一个国家,何况中国是如此伟大的民族,所以胡作非为的你们一定会招致可悲的下场,看看这个——”她指了指屏幕,屏幕上正爆出一朵蘑菇云,“这当时对日本人是一场灾难,但对遭受日本侵略的国家和人民来说是一种幸运!”

   这时她停止讲话,因为记录片里有自己的解说,然后屏幕上显示出日本宣布投降和东京审判的内容。只见松井茂德突然安静起来,沮丧地看着这一切,而那二合一的恶鬼却拼命挣扎起来,撞得残裂幡嗡嗡作响。

   他看来是如此恐惧和不甘,没想到他所谓的强大祖国遭受到如此的惨败,他无比尊崇的天皇和军队的最高领导人像一个真正的恶棍一样受到审判!

   小夏准备的审判时间有限,因此盘上的内容是经过剪辑的,突出表现了日本遭受原子弹打击后的惨状和在审判战犯时,那些所谓将军暴露无遗的丑态,有的装疯,有的一脸惊恐,这沉重打击了两个鬼魂一开始时的嚣张气焰!慢慢沉寂下来。

   接着屏幕上又是一朵蘑菇云。

   “这是我们中国自己研制的,我们中国已经是联合国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之一哦!”小夏骄傲地说,“这个你可能不懂,就是有双票否决权的国家,双票否决是权利很大的,就是——”

   万里咳了一声,怕小夏给这两只鬼做国际法普法宣传,连忙阻止。

   “反正你们日本想加入,费了老劲了,也没入成就是了。”

   “因为没把中国哄好的缘故。”万里补充了一句。

   “够了!”松井茂德气愤地叫了一句,但气势完全没有了,而那恶鬼则完全被事实惊骇了,他一直被埋在墙里,从不知道这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曾经凶残的变得孱弱,曾经备受欺凌的如今站直了腰杆!

   他所有的信念一瞬间灰飞烟灭,还有什么比心灵的打击更重的处罚,更令他绝望!

   可小夏不理,继续说,“现在你们日本是有钱,也可以说自己如果愿意,可以在三个月内成为战争机器,问题是你们能吗?你们的主人同意吗?我们中国虽然还不是很完美,至少我们自己说了算,并不需要谁来准许和承认。至于他们俩——阮瞻,你常说的那句话是什么?”小夏问。

   “死亡只是开始!”

   “对啊,对于善良的人而言,死亡是另一种开始,就像一种植物的迁移,从一个叶片到另一个叶片,会有新的重生。而对于恶贯满盈的人而言,死亡是受惩罚的开始,正义的审判,无尽的刑罚,永久的赎罪,有前面的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等着你呢,那些无尽的煎熬你跑不开也躲不掉,除非你真心悔过,否则就算转世也说不定沦为牲畜,让你处在你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