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都市言情] 《校园爱情录》 作者:陈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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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25 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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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爱,用什么证明?  第十章


  蓝蓝的天,洁白的云,宽阔的海洋,我无拘无束的跑着,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累了,我就躺在沙滩上。这里,还有一个华丽的枕头,真柔软,还散发着清香,立刻勾起了我的食欲,于是我一口咬下……

  “啊!”一声尖叫,接着我被推开,枕头迅速从我头下抽离。

  ……

  我慢慢的睁开眼睛,秋萍就坐在我身旁,双眉紧皱,略显痛苦的揉搓着自己雪白的手臂。

  “萍!你怎么啦?”我神志还未清醒,迷糊的问。

  “怎么啦?你看看!”秋萍将手伸到我眼前,柔嫩的肌肤上赫然一个清晰的齿印,周围有一点淤清。

  我吓了一跳,心疼的摸着她的手,疑惑的问:“怎么回事?被狗咬的?”

  “是啊!一条好色的狗!”秋萍没好气的说,话刚出口,她就扑哧一声笑了,顿时满屋荡漾着她的笑声,将那一点点怨气一扫而空。

  我这才想起梦中的情景,难道……我一脸的歉然:“萍!对不起!我真该死!你一定很痛吧,让我来给你揉揉。”说着,我就要坐起身。

  “你别起来!医生说了,你现在最好还是静养。”她急忙按住我,关切的说。

  她只是轻轻的一按,我却根本无法抵抗,乖乖的躺回被窝,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胸口象压了块大石头,憋闷难爱,还有些刺痛。

  “我没事的!”她见我歉意的望着她,笑着安慰道:“要不!我也咬你一口,这样就扯平了。”

  “好!”我毫不迟疑的把手伸给她。

  她却将我的手塞回被窝,微笑道:“你的手那么脏,我才不要!反正你欠我一次,以后记得还我。”

  “欠一次?欠十次都行,反正我整个人都是你的。”秋萍巧笑倩兮,令我怦然心动,于是脱口而出。

  “晓宇!你真臭美。”她微红着脸,站起身,说道:“我去打点水给你洗脸。”

  ……

  经此一闹,我已经完全清醒,之前发生的事也都一一回到脑中。显然,这里不是卫生所,这是个单独的房间,很整洁,旁边还摆着沙发和茶几;床很大,床垫既高也软。卫生所的观察室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萍!这是哪儿啊?”等秋萍打水回来后,我迫不急待的说出心中的疑惑。

  “这是附属医院的呼吸科!”秋萍说道,将脸盆放下,忍不住说道:“你因为流感没控制好,已经得了肺炎!”她凝视着我,眼眶中隐隐闪着泪光,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怨:“晓宇!你……太胡来了!”

  还真让卫生所的那个医生说对了!对此,我倒不在意,肺炎也不是什么大病。倒是秋萍流露出的伤心,让我有点难受:“萍!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吗?”我仰望她,缓缓说道:“‘不要让青春留下遗憾’,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萍,你不知道它对我帮助有多大!尤其在我遇到挫折,我想起那天吃饭时,你认真的劝说我,我就想不要辜负你的期望!萍,谢谢你!”

  “晓宇!”秋萍显得有些激动,眼眶里蓄积着泪水。

  我费力的伸出手,去够她的脸。秋萍没有闪避,反而迎上来,让我轻轻的抹去她眼角的泪痕:“这次跳舞,我觉得我做得对。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萍,你不觉得我是大丈夫吗?”我开玩笑的说。

  秋萍再次被我逗笑:“你是什么大丈夫?你不过是个色狼!”

  “那就把‘大’字去掉好啦!”我朝她挤挤眼,又惹得她俏脸一红。

  “萍,我向保证,在住院期间,决不再乱来了。”我认真的说。

  “反正你记得,你的健康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还有我和雨桐挂念着。”她意味深长的话让我一凛。

  她看我一眼,转身将毛巾拧干,递给我。

  “雨桐呢?”我接过毛巾,问道。

  “她给你买饭去了,医院的病号饭不好吃,我估计她到外面的餐馆去订了。”她淡淡的说。

  “哦!”我低低应了一声,呆呆的盯着摊开的毛巾,竟忘了说话。

  “晓宇!你知道联欢会后来的情况吗?”秋萍的话又牵回我的思绪。

  “后来怎么样?我的节目获奖了吗?”我抬头问道。

  “你认为你的节目能获奖吗?”秋萍平静的表情让我迷惑了。

  “难道没有获奖?”我颤声说道,打死我也不愿相信我的节目没获奖!

  “晓宇!骗你的,获奖了。”秋萍见我着急了,忙强调道:“是特等奖!”

  “萍!你竟然欺骗我,你不知道我多在意这件事吗?”我压抑住内心的狂喜,故作可怜的说。

  “你还不是老欺骗我。”秋萍平静的说道。

  我气鼓鼓的看着她,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这下她有点慌了:“好啦,别生气!我向你赔罪。”说着,她接过我手中的毛巾,给我擦脸,那细心的动作,让我心中一荡。

  “想让我原谅你也容易,萍,躺我身边好吗?”我柔声请求。

  “不要!”她本能的站起身,将毛巾放回脸盆。

  “萍!咳!咳!咳!……”我不停的咳嗽,脸涨得通红。一开始她没理我,可我的声音越来越响,她忍不住回过头来:“晓宇!你别折腾我了,你这样咳嗽我心里好难受。”

  “那你躺我身边来,我就好啦。”这时的我简直像是个撒娇的顽童。

  “好吧。”她无奈的摇头,手放在我枕边,正要躺下,却又停住,说道:“我只躺一会儿,而且你不能动手动脚。”

  “嗯!”我频频点头。

  秋萍的右手枕在脸下,左手轻放在右手上,面对我和衣侧卧:优雅细长的粉颈,宽窄适中的削肩,自然收束的柳腰,平滑上翘的臀部,和那匀称的长腿,她身体的侧面就像平缓起伏的山峦,一切都出自天然。宽松的军装软软的搭在身上,根木掩不住这绝美的人体曲线。秋萍长长的睫毛,掩住羞涩的眼眸,雪白的肌肤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远胜过这新换的床单,加之那醉人的嫣红,一幅绝美的海棠睡图!

  我不自禁的向她挪近了些,秋萍感觉到我的靠近,睫毛轻颤,柳眉半敛,反而睁开那蕴含绵绵春情的明眸,眼中跳跃的全是我的身影。

  相距很近,心却更近,在互相凝视时,一切归于无声,唯有如兰的气息象轻盈的渡船,在我俩之间传递爱的信息……我憋不住喷口热气,神奇般在她美玉的脸上画上更艳丽的红。

  秋萍终于难捺这浓浓的羞意:“晓宇,我要起来了!”她的声音细若蚊呐。

  “才这么一会儿!”我略带失望的说,可她已经坐起,不敢再看我一眼,柔声说道:“别胡思乱想了,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养好病!”说着,她端起脸盆,往屋里的卫生间走去。

  望着她飘逸的风姿,我不自禁的说道:“萍!你对我真好!”

  “对你好的人大有人在。”秋萍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

  “你知道你晕倒后,谁最伤心吗”她从卫生间出来,娇羞的神情已经消失,反而挂着几丝不满。

  我一愣,立即说道:“当然是你和宝贝啦。”

  “是陶莹莹!”她的话又让我心一跳。

  “我们哪能和她比呀!你一倒下,她就像疯了一样,抱着你大哭大喊,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她半讥讽半抱怨的说,语气里有强烈的酸意。

  “是嘛!”听完这话,我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虽然被人关心是一种幸福,但我知道,她那样表现决对不是为我。

  “萍!陶莹莹恐怕是把我当成另外一个人了吧。”我叹道。

  “什么另外一个人?”秋萍一副不相信我的神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陶莹莹的事从头至尾的告诉了她,我带着感情,慢慢的叙说,秋萍的眼眸渐渐的蒙上一层水雾,末了,她还沉浸在悲伤的故事中,不能自拔。

  “所以,在那个时刻,她太专注于那个舞蹈,她一定把我当成杨远照了。”我轻轻的说,虽然我知道萍在吃醋,但我此刻压根没有想要取笑她的兴致,即使陶莹莹误把我当杨远照,但第二次经历那种生离死别,她心中一定也很难承受,不知……她现在怎样了?

  秋萍长长的叹息一声,仰起头,似乎还在回想当时的跳舞的场面:“但愿你的设想没错。”她幽幽的说。

  萍,怎么还不放心?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了。我正想继续辩说,突听她又说:“晓宇,除了陶莹莹,你知道还有谁闹得厉害吗?”

  “我的兄弟们!”我迟疑的说。

  她摇摇头:“虽然你晕倒了,台下有些骚乱,但在那样特殊的场合,他们可不敢轻举妄动。”

  “不是他们,还会有谁?”我疑惑了,队长?不可能!她尽管对我不错,但也不至于这样,何况她一贯很冷静……难道是……曹月梅?不可能!她是一个很机灵的人,不会做这种傻事……那么还会有谁?

  “是妮妮!”秋萍注视着我,加重语气说道。

  “妮妮?”我以为是听错了,反问道:“她怎么会在那里?”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跟她爷爷一起去的吧。当时,她的叫声很响亮,估计全场人都听得见。她还想要冲上舞台,差点跟台下的卫兵吵起来。”她的波动的话语中似乎还含着赞赏和羡慕。

  我没注意这些,因为我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岂不是全校学员都知道我……”

  “我想应该是吧。”秋萍表情复杂的望着我:“而且还不上这些,你晕倒后,是贾老派车将你送到医院的。在办住院手续的时候,差点我和雨桐就无法照顾你了。听说,本来要将你送去贵宾楼的,贾老不允许,说:‘那样的话,同学就没法探视你了……当时,这里的人好多,有贾老、卢校长、刘政委还有几个将军……周围戒备森严,我和雨桐根本无法靠近你,后来,见你一直没醒,他们才陆续散去了。”

  我望着桌上摆满的鲜花和水果,沉默了。良久,我茫然的说:“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萍!我只想和你还有宝贝一起过安安静静的生活,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知道!”秋萍托起我露在被子外的手,双手紧紧的包住它,意味深长的说:“但它既然已经发生了,你就要有准备去面对它。生活,有时候并不是都按你编好剧本去走。晓宇,别担心,还有我和雨桐站在你身边。”

  注视着秋萍凝重的表情,我默默的点头,涌起一阵阵激动。“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算是学校数一数二的知名人物,好像也不错!”我忽然笑了,爽朗的声音足以赶走心中的困惑:“而且,这房间也很好,没有人打扰,我可以跟你还有宝贝……哈哈。”

  “想的倒美。”秋萍脸一红,刚想教训我,突然敲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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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25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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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爱,用什么证明?  第十一章


  还没等秋萍去开门,那虚掩的门就被推开,站在门口的赫然是妮妮。她提着一个保温桶,看见我醒来,顿时脸露喜色;可一看到秋萍站在我床边,脸色又沉下来。

  “妮妮!你怎么来了?还不快进来!”我大吃一惊,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道。

  “晓宇啊!你终于醒啦!”她身后传来贾老略带欢喜的声音。

  “伯伯!”这下可真是吓坏我了,忙勉力支撑着病体,想要坐起。

  秋萍见状,立即扶住我。

  “你病得那么重,就别起来了,躺下说话一样,我是不讲究那些的。”贾老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房间里,他急挥手想要制止我。

  “伯伯!你专程来看我一个小辈,本来就是我莫大的荣幸,我哪能那么没礼貌。再说我也病得没那严重!”我恭敬的说道。确实,贾老不拘小节,大概不会在乎这些。不过,这表达我心中的一种尊敬。

  “你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俗套啦,别忘了,你我可是平辈论交哦!”贾老驻着拐杖,站在床旁提醒我。

  “本来是这样。可是上次,伯伯你不是又给我降了一辈吗?”我靠着床头,一本正经的说。

  “哦!”贾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个小鬼头!……”

  “伯伯,你别老站着呀,这样会让我们紧张的。”我笑着说。

  “呵呵,你还有紧张的时候?”贾老慢慢坐在沙发上。

  “妮妮,你也坐呀。”我看着一直盯着我和秋萍的妮妮,心中暗自打鼓。

  妮妮哼了一声,走过来,将保温桶往床头柜上重重的一放。

  “这是我让厨师为你做的汤,你快尝尝,这对身体大有好处。”贾老连声催促道,关切的话语让我感到一阵温暖。

  “谢谢伯伯。”我感激的说道。

  “也谢谢妮妮!”我看了一眼妮妮,轻轻的说道。

  妮妮面对我的注视,不自觉的眨眨眼睛,忽地侧身对我,大声说道:“是爷爷让我拿的,这东西这么重,我才不愿意拿呐!”

  我暗暗一笑,扭头去看秋萍。

  秋萍却是一脸平静,平静中带着矜持,我心中一动,说道:“萍,你帮伯伯倒杯茶吧。”

  “我不喝水,在家已经喝太多了。”贾老急忙摆手说道。

  “伯伯!好歹我暂时也算这房间的主人,你就让我尽点地主之谊吧。”我半开玩笑半请求的说,朝秋萍使着眼色,秋萍会意的过去拿水瓶。

  贾老看着秋萍提着水瓶走来,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相称的笑容:“好吧,喝我侄儿媳妇沏的茶,也不错。”

  “咳!咳!”我被这话给呛着,连连咳嗽。

  秋萍面色羞红,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咳!……伯伯最近肯定遇到什么好事了,不然今天这么高兴,拿我们小辈开玩笑。”我立刻替秋萍解围。

  “哪有什么好事!”我这话似乎激起了贾老的心事,望着我感叹的说:“不过,一到你这儿,我心情就好多了,你说这奇不奇怪。”

  ……

  给贾老倒完茶,秋萍正要离开。

  “喂!还有我的。”妮妮翘着二郎腿,将空茶杯一推,大刺刺的低声说道。

  秋萍双眉一拧,犹豫了一下,还是躬下身,给妮妮沏茶。

  茶叶经热水一冲,翻滚着浮到水面,展开其皱缩的叶面。

  妮妮看着秋萍的俏脸在蒸腾的水汽中,忽隐忽现,如梦如幻,心中没来由的难受:“喂!现在应该是你们学校的晚自习时间,你呆在这儿,不怕被扣分吗?”她冷冷的说道。

  秋萍专注的倒水,没有理会,倒完水,反而朝妮妮微微一笑。

  妮妮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秋萍站起身,见晓宇和贾老正在交谈,于是说道:“晓宇!你和伯伯在这儿慢慢聊,我到护理站去看一下,你的液体配好没有?”

  “液体?”晓宇一愣,却见秋萍的眼眸不停的闪烁:“那你快去快回。”他点头说道。

  “晓宇啊!你找的这个媳妇不错!”贾老的玩笑话更让秋萍飞也似的走出房间。

  掩上门,秋萍还来不及松口气,又被门边的两个魁梧的士兵吓了一跳。

  她往前急走,一路上,贾老的戏言在耳边回响,直让她的心怦怦乱跳;可一想到妮妮的表现,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复杂的感觉在心中交织,她终于停下脚步,内心一片茫然……

  “萍姐!你怎么在这儿?晓宇醒了吗?”熟悉的声音打断秋萍纷飞的思绪,站在面前的雨桐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亲切。

  “萍姐!瞧,我为晓宇买的饭菜。”雨桐有些得意的将手中沉甸甸的塑料袋展示给秋萍看:“萍姐!咱们快进去吧。”她拉着秋萍就往回走。

  “等等!雨桐”秋萍反手拖住她:“贾老和妮妮来了,咱们就先别进去了!”

  “我说刚才怎么感觉这里的气氛不好,原来是伯伯和小妮妮来了。”雨桐望着走廊尽头病房前的两个卫兵,轻松的说:“那我们正好进去一起聊聊。”

  雨桐脸上真诚的笑容让秋萍很不是滋味,她慎重的说道:“贾老和晓宇可能要谈一些事,咱们在好儿不方便,不如咱俩先去花园逛逛。”

  “这……”雨桐看着秋萍认真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说:“好吧,不过这饭……”

  “先拿着吧,贾伯伯和妮妮也带饭过来了。”秋萍拢着雨桐的肩,轻声说道。

  “哦!”雨桐略显失望的拎了拎手中的饭盒,不舍的回头看着那虚掩的房门。

  ……

  “尝尝我炖的汤!”秋萍刚一出门,妮妮立刻兴奋起来,几步蹿到床前,打开保温桶,拿出碗筷,给我舀了一满碗热气腾腾的汤。

  “你做的汤?”我小心翼翼的端起汤,顺口问了一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是我做的?”她不满的嚷道。

  “呵呵!当然不算她做的。”贾老在一旁笑着揭妮妮的短:“她不过是跟厨师打打下手,来回拿点东西。”

  “爷爷!”妮妮羞臊的跺脚,跑过去,抱着贾老,就要扯他的胡须。

  “嗯!不管怎么说,这汤也算有妮妮很大的功劳。谢谢妮妮。!”我笑着打圆场,热汤带着浓郁的香气,更带着贾老的关怀和妮妮的爱,涌入腹中,化作丝丝热力,散向全身。

  “我才不要你假惺惺的夸奖。下次,我要单独做一锅汤,让你尝。”妮妮傲然说道。

  “好,我等着。”我举起空碗,对她说:“妮妮,再帮我来一碗。”

  “你自己舀!”她嘴上强硬,可还是接过了碗。

  “你俩个,一见面就打打闹闹的,还真像一对兄妹。”贾老望着我俩,笑呵呵的摸着下巴。

  “他?一个野小子!还想当我哥哥!”妮妮将汤碗往我手上一放,不屑的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贾老忍不住批评道。

  “伯伯!这样正显出妮妮的可爱,一点不做作。”我认真的对贾老说道。

  “嗯!”贾老的大手掌按在妮妮头上,神情颇有些感伤,似乎又在回想着什么,他慈爱的说:“妮妮!你看看,你哥对你多好!”

  “他?!”妮妮嘴一撇,又想反驳,却见我朝她挤眼,她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伯伯,你今天没去参加晚宴吗?”我记得今晚有庆祝宴会,各队都会聚餐,而他们领导的档次自然更高。

  “什么晚宴?我看是批斗会!我没去,翻来覆去就是那点东西,有什么好谈的。”他摆摆手,显得很烦。

  “批斗会?”话刚出口,我就觉得要糟。这种事,本不是我该探询的。

  不过,贾老只是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不说这些啦!晓宇啊,你今天那个舞蹈真是棒极啦,我贾某对音乐舞蹈是一窍不通,也被你们的舞蹈感动罗。听说你还是带病坚持上台表演的?”

  “对,伯伯!”面对贾老的表扬,我真有点不好意思,而他最后一句话,又让我有点紧张,我以为他要批评我不爱惜身体。

  谁知,他一拍茶几,高声说道:“好!我就欣赏你身上这股劲,有那么点英雄主义的味道。你要知道,不管时代怎么变,我贾彪对英雄主义的看法不会变!男儿嘛,就应该为了目标去勇敢追求,哪怕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你很不错!我没有看错你!……”贾老赞许的频频点头。

  妮妮趴在沙发上,看着我,一脸的喜气,好像贾老这话是对她说的。唯有我,觉得贾老说的有点过,惭愧得不敢接口。

  “还记得,当年抗日战争的时候,我带着一个排的战士,去捣鬼子的炮楼……”一旦打开了话匣子,贾老的回忆就会不间断的涌来。

  而我靠在床头,聚精会神的倾听……

  ……

  “院长好!”

  “政委好!”

  阮炜和刘长发走到呼吸科的护理站时,值班的护士一眼就认出他们,迅速站起身,恭顺的问好。

  二人简单的答应一声。

  “你叫小张吧。”刘长发扫了一眼护士的胸牌,随意的问道:“那个房间的病人情况怎么样?好像有探视的人。”

  张护士挺机灵,立刻知道政委要问的是什么:“报告政委,病人情况很好,已经清醒了。刚才有一个老人家来看望他,还带了一个小女孩,现在还在里面。”

  “哦!”刘长发不动声色的说:“小张啊,你忙你的,就不用管我们啦。”

  护士乖巧的坐下。

  “老阮,你看现在……”刘长发小声说道。

  阮炜望着有卫兵把守的那个房间,沉呤了一下说:“咱们回去吧,下次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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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25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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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爱,用什么证明?  第十二章


  我早早的醒来,方才忆起自己现在是在住院中,不用出早操,不用去打扫卫生,突然间变得如此空闲,我反而有些不太适应。

  窗帘被拉开,窗台上几盆名贵的鲜花正张开美丽的笑颜,迎接着清晨的缕缕阳光。

  躺在舒适的环境里,按道理我应该感到很惬意,可偏偏昨晚先喝了妮妮端来的褒汤,后来为了不让雨桐伤心,又带着微笑,勉强吃下她买来的饭。生病之后,盲肠蠕动,到今天早上,还在不停的打嗝。不过这倒好,把咳嗽给克制住了,只是贾老走时说,以后每晚都要给我送汤来。看来,如果不想个办法,我没被流感折腾坏了,也要被饭给撑死。

  正在为此事头痛之际,房门被推开。

  “懒虫,快起床!”雨桐拎着饭盒,笑莹莹的走到床边:“开饭的时间到了。”

  一提到吃饭,我两眼翻白:“宝贝!我刚起床,牙还没刷,脸还没洗,一会儿再吃吧。”我胡乱编着理由,希望能搪塞过去。

  “那我去端水来!”雨桐的反应之快让我始料不及。

  “宝贝!我现在四肢没力,头有点晕,不想动。”当雨桐将水端到床边时,我又开始耍赖。

  “晓宇!你不用动,我来给你洗。”雨桐柔声说道。将毛巾放到脸盆里,使劲的搓着,然后拧开……我静静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心中升起一种温柔的感觉。

  “宝贝!”

  “嗯!”

  “你对我真好,我希望永远都生病,这样你就可以永远照顾我。”

  “想得倒美,你想累死我啊!”

  “你和萍可以轮换嘛!”

  “你真贪心,我可要向萍姐告状。”雨桐坐到床上,湿毛巾摊在手掌上。

  “你萍姐,她其实也——”我还没说完,毛巾已经铺在了脸上,雨桐轻轻柔柔的擦着,唯恐弄痛了我。

  我双手突然环住她的腰,一用力,她一声娇呼,香喷喷、软绵绵的身体整个压在了我身上。

  “晓宇!你又胡来!”她嗔骂道,一点也不显慌张。

  “宝贝!让我亲一下。”我嘟起嘴,就要接近她的红唇。

  “不要!”她嘴上说着,却没有任何闪避的举动,只是慢慢的闭上眼睛。

  半响也没有动静,她奇怪的睁开眼,发现我在捂着嘴偷笑,脸一下红了:“晓宇!你干什么,尽欺负我。”

  “宝贝!我病还没好,怕传染你。”我认真的说道,双手不自禁的搂她更紧。两团软玉抵在胸前,让我心里痒痒的:“反正时间还长着呢,这床很大,而且又舒服,到时我们在——”

  “色狼!”雨桐在我头上轻敲了一下。

  ……

  “晓宇!我得走了,上课时间快到了,你别忘了吃早饭啊!”雨桐不舍的说道。

  “知道!知道!”我连连点头。

  “我跟萍姐商量好啦,早晨我送饭,中午她送饭,晚上我俩一起来。”

  “你俩倒配合得挺默契。”我高兴的说道。

  雨桐笑了一下,没说话。

  “对了!宝贝!你过来。”我向她招手。

  “你又要干嘛!”她警惕的说道,还是依言靠近我。

  “你闭上眼睛。”我注视着她,柔声说道。

  雨桐见我如此慎重,尽管疑惑,还是闭上了眼。

  我从枕头那一侧下面取出一个东西,那是早上卫生员打扫房间时,我特意让她拆下来的。

  我拂开雨桐的秀发,小心翼翼的将它别在雨桐的耳际。

  “好漂亮的郁金香!”雨桐睁开眼,将它捧在手中,惊喜的喊道。

  “它再漂亮也不及我心中的宝贝万分之一。”我动情的说道。

  “晓宇!谢谢你!”雨桐激动的笑了,在鲜花的映衬下,她的笑是那样的甜,那样的美……

  ……

  “教员早!”

  “教员早!”

  阮红晴和曹月梅换上护士服,来到护理系,像往常一样,跟这里的护士们问好。可今天奇怪的是大家都围在一起,互相交头接耳,谈论着什么,对她俩的到来,熟视无睹。

  “你们知道吗?昨晚我当班,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个住特殊病房的学员不是普通人!”

  一个较年轻的护士得意的对周围的同事说:“你们可知道他刚一住进咱们科,都有什么人来看他吗?”

  见众人摇摇头,她郑重其事的炫耀道:“我都看见啦!来了一堆人!李院长,阮校长,刘政委自然是都在场,还有卢老校长,还有二个人,我说出来吓你们一跳。”

  “小张,别卖关子啦,你倒是快说啊!”护士们催促道。

  张护士得到了那么一点满足,加重语气说道:“前南方军区司令员贾彪和现在的司令员魏东风!”

  “真的吗?那学员的来头一定很大!”

  “说不定是上面哪个领导的亲戚!”

  ……

  众人七嘴八舌,更加热烈的议论着。

  曹月梅与阮红晴面面相觑。疑惑。

  “没想到周晓宇这小子会有这么大背景!可平时点也看不出来呀。”阮红晴皱起眉头。

  曹月梅没有说话,望着那个房间,眼中有一丝兴奋,但更多的是失落……

  ……

  “1床,你输液的时间到了!”一个较年轻的护士走进来,很客气的对我说。

  紧接着进来的两个护士让我大吃一惊。

  我使劲睁大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不禁叹道:“这世界真小!”

  “我说周大少爷,得个小病也没必要唉声叹气。”阮红晴笑着说道。

  “小阮,你们认识?”护士问道。

  “教员,我们是一个系的,他在我们系是个名人,没有人不认识他的。”阮红晴的话语中明显有讥讽的成分。

  “原来是这样。”护士点点头,也没多说,拉过房顶的滑动式挂钩,想将输液瓶挂上。

  “教员,让我来吧。”一直微笑着注视我的曹月梅立即赶上前去,接过护士手中的液体。

  “阮红晴,你真懒,看看曹月梅是怎么干活儿的。”我借机逗逗她。

  “周晓宇,闭上你的臭嘴。”阮红晴骂道,看着曹月梅做着准备工作,她神色不善的说:“教员,让我来给他扎!”

  “惨,这下可要弄巧成拙了。”我紧张的朝曹月梅连使脸色,曹月梅向我安慰的一笑,并朝护士努努嘴,没有说话。

  “小阮,这是上面交待过的特殊病人,还是让我来吧。”护士婉转的说道,显然对阮红晴不太放心。

  我松了口气,见曹月梅协助教员忙这忙那,唯有阮红晴百无聊赖的双手将床尾的铁栏杆反复的握着,似乎这样一个工作场面与她毫不相关。又或者她根本融入不到这其中去。

  她脸上闪过的一丝落慕也不知为何,就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我的心里,激起浅浅的怜悯:“阮红晴!”我喊道。

  “什么事?”她抬头看我。

  “你们的节目最后怎么样?”我笑着问道。

  “才获得第二名!”看来她对这个成绩不满意,看到我露出微笑,她很不高兴的说道:“你笑什么?都是因为你的舞蹈,我们才得到这么一个名次!”

  我哭笑不得,居然给我安了一个“罪名”。

  “不过,你的舞蹈跳得很精彩,比在训练时的表现好太多了,而且还是带病上场,真不知你是怎么跳出来的。”她不加掩饰的赞道。

  前面还是阴云密布,此刻又阳光普照,面对这样的变化,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幸亏这时,护士说道:“你的液体已经所好了,如果有什么不舒服,按床头这个警铃通知护理站就行了。”

  我看看右手背上缠着的胶布,一仰头正与曹月梅的目光交汇,她尽管没说话但眼神中的关切缓缓的流淌过来,将我包溶。

  “谢谢!”我点头说道,避开了和她的对视。

  “我们走吧。”护士说完,率先走出房间。

  “有闲的时候,我们会来找你聊天的。”阮红晴促侠的说道:“不过,也许根本用不着,你的女友那么多!”

  “走吧,月梅!”她拍了一下曹月梅,转身出去。

  “有事叫我们。”曹月梅急急的扔下这一句,跟随阮红晴,也走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留下我孤身一人,留下那一点点的惆怅……

  ……

  才刚让有点纷乱的心平静下来,房门又被推开,看着这么多的医生涌进屋子,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好,我是呼吸科的刘主任。”为首一位鬃角花白的老头朝我微笑致意。

  “病人情况怎样?”他转身问一个年轻的医生。

  “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因为高烧发展成肺炎,才住进科里。”年轻医生打开病历,恭敬的递给那个刘主任。

  “原来是主任查房。”瞬间我明白了。其实我的病很普通,只需用抗生素治疗一两周,就可以解决,无需这样大动干戈,看来又是沾了那个我所谓身份的光吧。

  “小伙子!我给你查一下体。”刘主任看完病历,和气的对我说道。得到我的允许后,他捞起我的病号服,将听诊器贴在我的胸前。

  冰凉的听诊器在我身上来回移动,让我忍不住想笑。然而,这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忍住笑,环视着这些年轻的医生,而他们也都在疑惑的打量我。

  突然,在人群中,我发现两个较熟悉的面孔。

  哎,这世界真的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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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25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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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爱,用什么证明?  第十三章


  洪涛站在众人后面,裂着大嘴朝我笑。而他旁边那人正是曾在舞厅险些跟我打架的孟野,他一脸惊异的望着我。

  “小伙子!身体捧着呢,输几天液,就会好的。”刘主任将听诊器挂好,拍拍我,大声说道。

  接下来,我就见这一群年轻医生跃跃欲试,显然想将我作为他们练手的对象。倒不是我不愿为医学作贡献,只是这么多男士,还有几位女士,谁都来摸两下,我脸皮再厚,也受不了。

  “接着查2号病房。”刘主任的话解除了我的窘境。

  医生们有点失望的跟着刘主任,一点一点挪出房间。

  “好好休息,回头我找你聊天。”洪涛走在最后,低声对我说道。

  “随时欢迎。”我回应道。

  我俩相视一笑,这时孟野扭过头来,奇怪的扫我俩一眼。

  ……

  清脆的一声铃响,眼前一片光亮。

  犹豫了这么久,才决定今天上午来看周晓宇,可当队长踏出电梯时,心情再次变得不安。

  呼吸科的就在前面,她驻足呆看了一会儿,终于走了进去。

  来到1号病房,她举手准备敲门,却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杂乱的笑声。她吃了一惊,这些笑声,她隐约可见分辨。阮校长,刘政委,还有黄处长等院里的领导,难道都在里面?她正踌躇着,要不要下次再来?

  “校长,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周晓宇的声音洪亮,看来病已经好多了。

  “什么问题?”

  “这次我带病演出,对……对我们邬队长没有什么影响吧?”周晓宇的这句话让她一震。

  “嗯……”

  “这件事我们院党委正准备开会讨论。”刘政委迅速回答。

  “院长!政委!”周晓宇的声音来显得很激动。“本来我生病时,队长就嘱咐我好好养病,并且取消了这个节目。只是我太任性,强烈要求上场比赛,你们知道,因为我……我的特殊,队长才不敢反对,这件事确实跟队长无关!”

  这一席话实实在在的震憾了队长,心底的一点愧疚重新冒出来,迅速的滋生……的确,她曾经阻止过周晓宇上场比赛,可当周晓宇再三请求时,她不是不知道流感控制不好会演变成肺炎,但对荣誉的追求让她选择了答应。这,何尝不是内心的虚荣和功利在作崇!

  队长站在门前,默默的自责……

  ……

  “我说老阮,这小伙子还挺好说话的,那种世家子弟的某些东西在他身上一点也看不到。”出了房间,刘政委忍不住对阮炜说道。

  “嗯!是不错!”阮炜平视前方微微点头。突然,他停住脚步:“老刘,你们先回去,会议我会晚到一会儿,你就负责主持吧。”

  其实,刘政委也看见两个年轻的护士抱着干净的床单正说笑着,往这边走去。其中一人他认得。他扭头一看,阮炜一脸的凝重,于是说道:“没问题,你就放心去忙你的事吧!”

  阮炜大步走到两个护士面前:“晴晴!”

  阮红晴缓缓抬起头,很困难的吐出一个字:“爸!”

  曹月梅乖巧的拿过阮红晴手中的被单:“红晴,我先走了,我会跟教员说,给你请半天假。”说完,她用余光瞟了一眼阮炜,急步往前走。

  “月梅,不用了,我很快回去!”阮红晴高声喊道。

  ……

  两人面对面,互相注视着,虽是一对父女,却似乎没有太多言语可说。

  “晴晴,周未回趟家吧,我们需要好好谈谈!”阮炜终于开口说道,作为父亲,他的声音竟是如此委婉。

  “我是一个军校学员,在校期间,不能随便回家。”作为女儿,阮红晴的语气显得冷硬。

  “又不是在家留宿,休息时间回家看看,校规并不禁止。” 阮炜明知阮红晴是找借口,仍然解释道。

  “家里那么冷清,一个人都没有,还能算作是家吗?”阮红晴直视着阮炜,质问道:“妈离开的时候,我以为你会追到美国去,带她回来!可一年过去!二年过去!三年过去了!你却从未采取过任何行动!也没见你伤心过!妈,她真是你的妻子吗?我,真是你的女儿吗?”

  阮炜的心被这些话揉得粉碎,内心痛苦万分,他的神情仍旧平静:“我和……你妈的事,我总会解决的!晴晴!回家吧。爸真的想和你好好谈谈!”他没因孩子的顶撞而愤怒,反而低声哀求!

  “谈谈?”阮红晴冷笑几声,“还有什么好谈的。从小到大,我不是都按照你说的去执行的吗?你瞧瞧,我考上了这所学校,穿上了这身衣服,现在也快毕业了,一切都如你所愿。”阮红晴的突然变得锋利起来:“只是这最后的分配,我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意愿,否则——!”

  阮红晴绝烈的话象一把匕首,直插他的胸口。阮炜忍不住想要后退:“看来,你是不愿留在G市。”虽然他早有这个预感,可真正证实的时候,他的心相当沉重。

  阮红睛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阮炜匆匆的走了,与阮红晴擦身而过时,她也没说一句再见。等过了拐角,来到电梯间,阮炜猛的撑住墙壁,一手捂住腹部,精神的创作和肉体的疼痛同时席卷过来,他几乎难以承受,真希望就此倒下,了却一身轻松……

  直到脚步声变得很小,阮红晴才转过身,望着父亲日见瘦削的身影,她的表情甚是复杂……

  ……

  刘政委还是象以前那样胖,那样善于通达权变。而阮校长,因为是阮红晴的父亲,我特地观察了他:他骨架大,但很瘦,说话很少,似乎每一句话都要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眉目跟阮红晴很象,戴一幅宽边眼镜,作为一校之长,他更象是一位儒雅的医学教授,只是微秃的头顶,稍微有损于他的形象。

  我正胡思乱想着,敲门声响起。

  进来的人让我在兴奋之余,略显紧张:“队长!”

  “你身体怎么样?”队长朝我点头致意。

  “挺好的,一点儿事都没有,我说过我是九命猫,嘿嘿,现在躺在这儿,比在宿舍可是舒服多了。”

  “对于懒虫来说,当然舒服多了。”队长一扫平日严肃的神情,微笑着对我说。

  “懒虫,那也是队长宠出来的。”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队长,你快坐着吧,我现在可没法侍候你,这儿什么饮料都有,你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队长看了看桌上琳琅满目的东西,笑道:“你这儿简直就跟商店一样嘛!”

  “可不就是!偏偏我是只能看不能吃,眼睛都快谗死了。”我苦着脸,说道。

  “那还不是你自找的。”队长继续在微笑。

  “队长!”

  “什么事?”

  “我们的节目获了特等奖,是不是有什么奖励?”

  “奖励?你想要什么奖励?”

  “比如发点奖金,给个嘉奖,休几天假,不用打扫卫生……等等。”

  “你想得倒好!你现在这样,不就是最好的嘉奖吗?”

  “不会吧,不至于这么抠门吧。”我故作沮丧的说,忽又兴奋的说:“那这一次咱们队是不是名声大噪了?”

  一听这话,队长神情有些激动,她望着我,缓缓坐下。

  “周晓宇!”

  “嗯!”

  “对……对不起!”她迟疑的说道。

  “嗯??”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对不起”三个字怎能从一贯沉着冷静,英姿飒爽的队长嘴里说出呢?“我想这一次咱们一定全校闻名了,哈哈,才不到一年时间,我们队就打出了名声,到了下学期,95届加入后,那队伍一定更加庞大,到时——”

  “周晓宇!我感到很惭愧!”队长的话再清楚不过的传到我的耳里,她注视着我,眼神时充满愧疚,却不加掩饰:“我本来应该阻止你上场的,但我没有。说实话,我希望你能够上场,来满足我好胜的心理,你躺在这里而跟我有重大责任,我已经向学校提交了申请处分的报告!”

  “哈!哈!哈!……咳……咳”我的笑声让队长愕然:“想不到队长竟然被我骗了!其实我跳这个舞,只是想借那个舞台,那个舞蹈,向雨桐还有秋萍,表达我的心意!这个求爱方式,可是千载难逢哦,即使你阻拦,我也会通过杨政委,或者院里的刘政委,让我上场的。”

  “真的是这样?”队长怀疑的问。

  “当然是这样,所以应该我向你说‘对不起’!”我认真的说道。

  队长一眨不眨的凝视我,想要从我的脸上找上任何的蛛丝马迹“既然是这样——”她移开目光,敲了敲茶几,缓缓说道:“那系里的嘉奖,还有学校发的奖金全部取消。”

  “啊!”我张大嘴巴,这下可是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开玩笑的。”队长笑了,站起身说道:“这些东西我都给你留着,你就放心的在这儿养病吧,至于学习方面,我会让胡飞他们作好笔记,给你送来……”她耐心的说着,所作的安排都很细心周到:“最后只有一条,你要注意。”

  “不要出事!”我和她同时说道。

  “明白就好,可别明知胡犯。”她轻轻的一笑,说道:“我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希望常来。”我脱口而出。

  她拉开门,却没立刻出去,低头想着什么,突然回头:“周晓宇!……谢谢你!”

  ……

  一个上午的忙碌,终于可以稍微的休息一下,曹月梅坐在护理站里,目光却望着1号病房,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不能走动,应该很寂寞,很无聊吧……真想去看看,可是自己正在当班,不能随便撤离岗位。她扭头看看身边的教员,心中突然有些羡慕阮红晴的洒脱。

  “噫!1床的输液应该快结束了吧,怎么不见打铃?”教员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抬头见墙上挂着的闹钟已快到12点,平静的说道:“教员,让我去看看。”说完她站起身,不慌不忙的朝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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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25 0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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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爱,用什么证明?  第十四章


  走进这个房间,没有众人的注视,曹月梅却有种莫名的紧张。

  周晓宇躺在床上,见曹月梅进来,仍旧一动不动。

  一定是睡着了。得到这个判断后,曹月梅的心才稍微放松一些。每次跟他说话,曹月梅尽管异常小心,但她有种感觉,周晓宇的目光早就透过她伪装的面具,熟知了她的内心,使她在他面前总有点惶惶然。

  窗帘大开着,下午的阳光虽然照得屋内亮堂堂,也带来些闷热。

  桌上挥满水果和补品,窗台上放着好几盆名贵的鲜花……曹月梅知道,这些都是来探视的院领导和更高一级领导带来的慰问品。她叹了口气,轻轻的将窗帘拉上。

  房间里立刻变得阴暗,曹月梅反而更加放松。她来到床边,本来瞬眼间就可以完成的工作,她做得极其缓慢。此刻,在这个空间里,只有她和周晓宇两人而已。一切都很安静,静到她可见听到周晓宇极轻微的鼾声,而当她拿起他的手时,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

  对于这个男孩,自从在他面前裸露自己的那一天起,自己就与他有了某种奇特的联系。而这种联系随着接触越多也愈深,也愈令她感到痛苦。他应该是个高干子弟吧,否则这些军方领导也不会来看他?!他应该是个花花小子吧,不然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泡两个女朋友?!从内心深处来说,曹月梅是既羡慕又痛恨这类人的。但面对他时,曹月梅提不起任何负面的情绪。自认为是比较能识人,可他身上闪烁着某些东西,她一直都没看透。

  周晓宇半侧着身,睡得很熟。他的头发看起来既直又硬,额头较宽,两道眉毛很浓,到尾端才稍有杂乱。鼻梁挺拔,鼻翼适中,两片嘴唇较厚……曹月梅记得小时候听奶奶说过,厚嘴唇的人不善于说话,这个说法明显在他身上不适用。少了那能看透人心的深邃目光,曹月梅也没有了拘束,肆无忌惮的看着他。从小到大,在曹月梅的生命中种下烙印的,除了父亲,就是他而已。至到今天,曹月梅才敢如此仔细的观察他的相貌:平日里的飞扬跳脱、含蓄浮沉,此刻全都消失。他平静的躺着甚至有点可爱,偶尔吧叽一下嘴,口沫涎着嘴角流到枕巾上。

  曹月梅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她回身到桌上拿出一包高级面巾纸,打开后,细心的为他拭去嘴边的唾液。也许是触动了他,他一个翻身,手这么一搭,正巧压住曹月梅左手胳膊,曹月梅猝不及防,整个身子一下趴到了床上。

  周晓宇的脸突然在她眼中放大,灼热的气臭喷在脸上,让她一阵晕眩。她不假思索的推开周晓宇,慌忙站起,可站起身来,她又紧张了,生怕自己这一推,惊醒了他的好梦。却见他哼了几声,又转向那头睡了。

  担扰的心刚去,羞涩的感觉又袭上来。曹月梅感到脸蛋火烫火烫,伸出手抚着脸,思绪又回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当日裸露全身、肌肤相贴,尚且能够克制,今日为何再一接触,就难以自抑了呢?

  她立在床头,呆望着周晓宇……良久,才发现周晓宇身上的被子已掀开,她重给他盖好,又仔细的将边角掖好。

  忙了一会儿,她直起腰,正待抹去额头的细汗,一眼督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影,静静的注视着她……

  曹月梅心虽慌,神色却很平静,她朝秋萍友好的点头致意,然后从挂钩上取了输液瓶,不紧不慢的走出房间……

  ……

  两人擦肩而过,谁也没开口说话。一个在前面镇定自若的走,一个在后面若有所思的望,直至曹月梅拐进护理站,秋萍方才回头,将房门关上,又上了锁。

  走到床边,秋萍俯看着周晓宇的睡相,脑海里却浮现刚才曹月梅站在这里。看她的情景,凭着她的直觉,曹月梅当时眼神里流露出的绝对不是护士对病人的关心。爱人受到爱慕,按道理,自己多少有点自豪,秋萍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相反有一丝惶恐。她想到了昨天的妮妮,想到了她对自己的无礼,忍不住心中就是一紧。

  她轻抚着周晓宇俊秀的脸庞:“晓宇啊晓宇,你对谁都那么温柔,可你是否知道,我一直都在担心,你要是个平凡的人该多好,没有世人的关注,没有感情的骚扰,就你和我……哦……还有雨桐,安安静静的生活,那该有多好。”她低声呢呐,话语里充满哀怨。

  “嗯!”周晓宇又吧叽了一下嘴,脸上露出笑容。

  秋萍急缩回手,以为他醒了,谁知周晓宇没有睁开眼。

  “你倒好,做着美梦,却完全不知道我的心有多困惑。”秋萍没好气的说,忍不住想伸出手狠狠拧一下他,好解心中之恨。

  “萍!我要你!”周晓宇突然说了一句梦话,让她一颤,望着周晓宇熟睡中甜蜜的笑容,秋萍猜想他一定梦见和自己……

  脸上泛起羞人的红,心却是彻底的软了。她也不顾感染什么的危险,轻柔的趴在他的身边,闻着他熏人的男子气息,秋萍在他面颊上留下一个久久的吻。

  “晓宇!你就是我命里的魔星,不管未来的情路有多坎坷,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命运已经将你我拉到了一起,就让它继续纠缠下去吧。”

  ……

  我真的不愿醒,因为这个梦真是太棒了。

  还没有睁开眼,就觉得身上压着什么东西,使原本就有点难受的肺呼吸更加憋闷。

  秋萍就躺在我身边,距离我如此之近,一只手还搭在我胸前。不会吧,难道刚才不是做梦?不对,秋萍穿着整齐的军装!对了,她是来给我送午饭的。

  比起昨日,萍的呼吸匀称悠长,琼鼻微微煽动,小嘴稍张,露出洁白的牙齿……我靠得近些,享受她暖风的吹习,这才发现她细腻的脸上铺了一层淡淡的绒毛,煞是好看!

  我心醉神迷的痴看着,忽有光芒一闪,我好奇的伸手指探去。奇怪,她眼角处竟是湿的,甚至累及枕巾。

  咸咸的味道,是眼泪!我凝视她,淡定出尘的脸上并无异样。虽然心是放下来了,可还有些惊异,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流泪呢?我没有细想,外面虽然酷热,这房间的空调温度一直调得很低,萍只穿着短袖,怎么受得了!我想给她盖上棉被,怎奈那半截被她压在身下,只好将我身上盖着的这半截翻卷过去,虽然我力量用得很轻,可敏感的她还是醒了。

  “晓宇!对不起,我睡着了。”秋萍揉着眼睛,摇晃着坐起来:“你肚子饿了吧?”

  “一点都不饿,已经吃饱了。”

  秋萍刚打开饭盒,立刻回头问道:“吃饭了?!是谁送的饭?”

  “你呀!俗话说秀色可餐,刚才一个大美女躺在我面前,我不但吃得很饱,而且明后两天的饭都可以免了。”我看着她,一脸的坏笑。

  “我看你是饿得发晕,尽说胡话。”秋萍羞涩的责骂,将饭盒推入我手中:“幸好饭菜还是热的,赶紧吃吧。”

  说实在的,一通觉起来,我早已肌肠辘辘,于是一阵狼吞虎咽,急得秋萍连说:“吃慢点,别急。”

  ……

  “糟糕!都快一点了。”秋萍抬手看了下表,惊慌的站起。

  我一听,也为她着急:“萍!你现在赶回去,午餐时间是赶不上了,恐怕大门也已经锁了。黄队长肯定会查到你不在岗!你也别慌,让我给杨政委打个电话,求他将这事压一压。”我轻声安慰道。

  她急匆匆的走了两步,忽又停住,好像想到什么时候,一跺脚:“我真是养成习惯了,我怎么忘了,我现在已经开始实习了!”说着,如云开日出,一脸轻松。

  “什么?”我糊涂了。

  “晓宇!我已经到医院实习了,本来应该是6月开始实习的,但今年附属医院好多合同护士到期后没有续约,一些科室紧缺人手,所以医院要求在学校实习的学员提前下科。”秋萍重新坐到床边,平静的说。

  “这些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我话里隐隐透出不满。

  “命令下来那天,你不是正好躺在卫生所吗?之后是联欢会,你又晕倒住进医院,我根本就没时间跟你细说。”秋萍耐心的解释。

  “这倒也是。”我点头。

  “何况,你当时一门心思全放在舞蹈上,还有——”她停顿一下,笑道:“那个陶莹莹身上,哪里注意到这些。”

  “萍,你怎么也跟雨桐一样,这么不相信我!”我半赌气半认真的说。

  “开个玩笑,别生气啊!”秋萍以哄小孩的口吻说道。

  我无奈的笑了笑,将吃完的饭盒递给她,她递给我餐巾檫嘴。

  “晓宇!你跟曹月梅熟吗?”她问道。

  我一愣,抑望她,她却转身去放饭盒:“我和她当然认识,说来也巧得很,几次住院总碰见她。”

  “听杨丽说,她托你办一件事!”她漫不经心的说,我却不也敢大意。看来杨丽将这事已告诉她了,我只能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全告诉她,只略去那一晚的荒唐事。

  秋萍听完,没说话。

  我见她低头沉思,心里倒有些急了:“萍,我只是看她可怜,想帮帮她,可没有其他念头。”

  “我又没说你什么,你着什么急?”秋萍看着我,慎重的说道:“虽然你要了西北军医大学附属医院的名额,可她分到那里后,还要再往下分,万一分配到较差的科室,怎么办?你索性好事做到底,心内科是西医大附院最好的科室。我爸是科里的主任,我去求求她。”

  “萍!你真好!”我由衷的赞道。

  “你是出大力的人,我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好歹她也是我老乡。”秋萍淡淡的说道。

  “只是下次,再有人找你帮忙,我就不一定能协助你了。”秋萍略加重语气说。

  “只这一次就够我受的了,下一次打死我也不干。”我摇头叙苦。

  “不过,没想到咱爸还真厉害。”我笑嘻嘻的说。

  “什么?”秋萍一怔,随即红晕双颊:“你又在胡说八道,我爸可是最讨厌不好好学习的人,小心他扒你层皮。”

  “这么厉害!”我吐吐舌头,问道:“萍,中午不回去,真的没事吗?”

  “你就别担心,实习之后,主要归点长管理,知道点长是谁吗?”

  我见她一脸笑意,脱口而出:“杨丽!”

  “嗯!她会帮我安排好一切的。”她信任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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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25 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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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爱,用什么证明?  第十五章


  被窝里余香犹存,而秋萍已然离去。中午,我见她实在太困,便央求她小睡一会儿,并发誓决不有其它想法。秋萍拗不过,依言躺下,刚到两点,她就起身去消化科实习了。走前的对话,引起了我的沉思……

  ……

  “晓宇!我和雨桐商量,晚上要晚点来。”

  “为什么?”

  “恐怕今天妮妮又会来送煲汤吧!”

  “嗯……可能!”

  “我和雨桐还是避开她为妙。”

  “为什么?”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难道你看不出她对我很有意见!”

  “没有那严重吧。”

  “不严重?……晓宇!你自己惹下的祸事你不管,我只好远离她一点,哎!谁知道将来会闹腾到什么样?”

  ……

  我呆望着天花板,耳边响着秋萍所说的话,脑中浮现出妮妮刁蛮可爱的形象。尽管平时妮妮比较蛮横,爱耍大小姐脾气,但我很喜欢与她接近、与她玩耍,喜欢她骨子里的纯真,心里有什么事都挂在脸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许是我小心翼翼周旋于众人之间,所以对她的这种无拘无束、直言不忌的性格,很欣赏吧。

  其实,她对我的那点情意,我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她还小,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投契的朋友,所以表现得亲密了一些,但这跟男女之间的爱完全是两码事。再说,等到将来,她大了,成熟了,接触面广了,自然就会明白这些……可听秋萍这一说,难道事情真到了必须引起注意的地步?

  想到这,我感到头痛不已,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的是洪涛:“周晓宇,我来看你,该不会不欢迎吧。”他笑道。

  “什么话?你可是稀客!”我堆起笑脸,忙说。

  “我可不是稀客。”洪涛瞪着桌上的东西,坐下后,拍拍沙发的扶手说:“下午没什么事做,到你这儿来打发一下时间。”

  “那正好,我也无聊得很。”我指指桌上的零食,说:“我现在可没法招待你,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动手。”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洪涛面露喜色,拿起一袋包装精美的蜜饯:“今早我就相中这玩意儿,主任在场,没敢跟你说。”

  瞅着他那馋相跟其憨厚的相貌丝毫不符,我感到好笑:“洪兄,你们的实习该结束了吧?”

  “对!到六一就结束了,到时外地实习的同学也都回来了。”他边吃边说。

  “马上就要毕业了,有什么感觉?”我好奇的问。

  他想了想,摇头说道:“没什么感觉,我只是担心我的胃和肝。”

  我以为他会说通怀念的话,没想到他的回答如此古怪:“什么?”我以为是听错了。

  “嘿嘿!毕业前一个月跟我关系铁的那些师弟、同学们怎么会放过我呢!肯定是天天有肉吃,天天有洒喝,我是怕自己顶不住。”他笑道。

  毕业这么大的事,他居然只想到吃喝,我差点晕倒:“即将和共处五年的同学,还有学校道别,难道你就没什么感觉?”我不甘心的又问了一句。

  “朋友嘛!放在心里,想念的时候,打个电话,就不觉得遥远了;学校嘛!反正也搬不走,将来有空,随时可以来看看,顺便拜访同学老师,不是正好吗?”他豁达的说道。

  “你倒是想得很开。”我见他平静的微笑,心中似有不甘的问:“分配怎办?难道你不想分到一个好的地方?”

  他放下手中的蜜饯,看着我缓缓说道:“周晓宇!你知道吗?我家住在甘肃靠内蒙的一个小镇上,那个地方沙化严重,一年四季风沙很大,根本种不出庄稼,我从小就帮我父母干活儿,苦惯了。”他娓娓道来,就像在叙说别人的事:“所以即使分到再差的地方,相对家乡而言,无疑都好得多。跑关系,送礼,我看都没必要,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万一把你分到西藏怎么办?”我说出了军校学员最怕听到的话。

  “你好像很希望我去那?”他开玩笑的说,顺手将一块蜜饯塞到嘴里,含混的说:“周晓宇,你喜欢摄影吗?”

  他莫名其妙的一问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我摇摇头。

  “我喜欢摄影,学校宣传栏还贴着我的一幅作品。”他认真的说,并不显得自傲。“对我来说,南方的小桥流水是不错,但始终不如西部戈壁沙滩的那种苍凉壮阔的美,那样震憾人心,‘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那是只属于男子汉的美!……青藏兵站部,青藏兵站部……”他低声诵念了几遍这个词,豪迈的说:“地上不长草,风吹沙子跑……我倒真想看看,这个天低人稀的地方是一个怎样让人害怕的去处。”

  “最好还是不要。”我被他的胸襟折服,竟生出担虑来:“你去了,你的女友怎么办?”

  “你放心,雪莲跟我都是西北来的,能吃苦。我和她早就商量好了,将来即使分在两地,也要想尽办法走到一起。”他沉稳的说。

  “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俩一定会在一起的。”他与女友的那种信任和患难与共的真情隐藏在他平静的回答下,渗透了过来,撞击着我的心,使我生出一个信念,无论如何都要帮助他们走到一起。

  “洪兄,我奇怪的是你怎么会对这玩意儿如此偏好?”我每问一次,他对边远地区的向往就多一分,吓得我只好另找话题。

  他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小时候除了黑面馍馍,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有一次,一个家住北京的亲戚回家探亲,就给了我家盒蜜饯,我爸妈舍不得吃,将它珍藏起来。后来,我乘父母不在把它翻出来,本来只想尝一口,结果越吃越好吃,一口气就全吃完了。结果被我爸狠狠的揍了一顿,还罚我一天不吃饭,没想到这一罚,倒让我跟它结下了深厚友情。”他笑着说道,扬起手中的盒子:“你这盒的档次很高,应该是上午那批领导带的吧。”

  ‘领导’二字从他嘴里吐出,甚是自然,没见他有任何异样。

  “如果你去了西藏,估计是吃不到这个了。”我轻声提醒道。

  他一听,倒有点傻了:“是啊!还真是这样!”他恍然说道。

  我自以为得计,谁知他又说:“那没关系,托别人给我寄好了。嗯,就托你好了,听说西藏的酥油茶很特别,到时我给你寄来,作为回报。”

  我哭笑不得,一本正经的说:“报歉,我可不会给你寄任何东西。”

  “兄弟,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他的口气仿佛在责怪一个相交十几年的好友一般。

  “因为你根本不会被分到那里,也根本用不着我寄了。”我露出诡笑。

  “哈哈,这可说不定。”他也笑起来。

  两人正谈得投机,敲门声又响起。

  这次进来的却是那个孟野,他站在门口,也不看我一眼,直接对洪涛说道:“洪头,我跟你说的事别忘了!”

  “什么事?”洪涛诧异的问。

  “就是吃过晚饭,去外面玩电子游戏的事。”孟野大声说道,声音既兴奋又有点颤抖。

  “哎呀,真对不起,孟野!我今晚还要写两份病历,没时间去了。谢谢你的好意,带其他同学去吧,玩得高兴点,。早点回来就行。”洪涛呵嘱道。

  “你真不去?”孟野不甘心的又问一句。

  “我什么时候说过谎了?今晚是真的很忙,改天我请你,行了吧。”洪涛陪笑道。

  孟野紧抓着门把手,似乎还有话要说,但他终于一笑:“好吧,下次我再请你!”他转身时,我在他侧面,只见他的笑容一下变得有些古怪,不知为何,让我有点冷嗖嗖的感觉。

  我迅速扭头,问道:“你们今晚有聚会?”

  “不是!”他摇头,用手一指门口,说:“刚才那人是我同学,叫孟野,也是从西北考过来的,家境也跟我一样,比较穷。平时很节俭,不大合群。前天,他突然对宿舍的人说,要请他们去玩一晚上的电子游戏。这么慷慨的表现,对他而言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大家都很惊奇!”

  “也许他是想毕业时,给大家留一个好印象。”我笑道:“不过,你们的生活可直舒服。”

  “舒服?我是点长,替他们担着很大的风险,一旦被发现,我就得遭殃。”他神色凝重的说。

  “那你还批准他们出去玩?”我追问道。

  “哎!被像木偶一样管了四年,好不容易有了透气的机会,总得给他们留点军校的美好回忆吧。”他叹道。

  我注视着他朴实的相貌,感慨的说:“洪兄,你是一个——大好人!”

  ……

  洪涛走后,我刚闭眼休息一会儿,门又适时的响起。

  今天的访客真不少,不过我倒不寂寞了。

  “请进!”我喊道。

  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当我睁眼看时,屋里已经挤满了人。

  “大胡!大刘!诈胡!胖子!鱼钩!……我靠!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我欣喜的说。

  “什么现在才来,昨天晚饭时我们就来了,只是——”嘴快的赵景涛抢先说道,不想身边的刘刚志挤了他一下,胡飞瞪着他,他立即住了口。

  我奇怪于他们的这种举动,胡飞却笑着说道:“皮蛋!大家早想来看你,只是今天下午才有空,我们全班在自习课请了假。”

  “是嘛!”我环顾他们,说:“这么多人请假,队长和教导员会批吗?”

  “偏偏就是队长批准的!”胡飞得意的说。

  “诈胡你得意什么?这还不是皮蛋的面子大!”赵景涛讥诮道,不想又被刘刚志用手肘一扛。

  “大刘!你烦不烦,有什么话直接问皮蛋好啦,干吗嘛!像作贼似的?”赵景涛终于忍不住,大声埋怨道。

  “问我什么?”我此话一出,他们显得有些尴尬,连胡俊杰,赵景涛也沉默了,好像往夏夜的草丛扔了块石头,所有的声音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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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25 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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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爱,用什么证明?  第十六章


  “到底是什么事?”我催问道。

  他们面面相觑,互相使着眼色,谁也不愿首先开口。

  我的心陡然蒙上一层阴影,初见时的兴奋渐渐消失。

  “咳!皮蛋,是这样!”胡飞咳嗽一声,歉意的说道:“上次球赛时,坐你身边的那个小女孩,昨天下午联欢会上我们又看到她在掺扶前南方军区司令员贾彪,她是贾彪的孙女吗?”

  最担心的事终于来到了,恐怕他们真正想头号的是我跟贾彪是什么关系?或者说我到底是什么人?这一张张熟悉的脸,此刻显得有些畏缩,又有点羡慕。一道看不见的墙将我与他们隔开,今后我与他们的关系,将发生微妙的改变。那些一起欢笑,一起痛苦的日子还能再重现吗?

  我真的很想说:“兄弟们,我其实不是什么高干子弟,我跟你们一样,来自于普通家庭!”但这样管用吗?恐怕更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再说,贾老当着众人的面说我是他的侄儿,我现在矢口否认,岂不是拆他老人家的台?众目睽睽之下,我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她是!”

  “难怪那天在操场上她那么霸道!”赵景涛说道。

  “喂!皮蛋住院,你们也关心一下,尽扯些无关的话题。”胡俊杰见我神色黯然,忙走到床头,递给我一袋东西:“住院很无聊的,这我知道,给你带了点解闷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挤出笑容,打开一看:全是武侠小说和军事小说,还有一本……我仰头看,他朝我挤挤眼:“偷偷的看,千万不要被你的女朋友发现了,如果发现了,也不要说是我送的。”

  “你小子!”我摇摇头,不自觉的露出会心的笑容。

  “皮蛋!你现在好点了吧?”刘刚志终于开口问道。

  “其实就没什么大事!”我见他们都还站着,忙说:“大家都坐吧,这样站着看我,可真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皮蛋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胡飞也笑起来,回身招呼同学坐在沙发上。

  “桌上有吃的,你们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说道。

  “皮蛋!你早该这么说了!”赵景涛早已按捺不住。

  ……

  兄弟们都在争抢着精美的糖果,只有余航泽坐在一边,不时看我两眼。

  我心中一动,问道:“鱼钩,你现在还很忙吗?”

  “是……是啊!这几天都在政委办分室,忙……92护……毕业分配的事!”余航泽不太流利的说道,却将‘92护’几字咬得很重。

  “皮蛋!我们宿舍可是真惨啊!”赵景涛瞪了余航泽一眼,叙苦道:“鱼钩不在,你又不在,现在是我们三人干五个人的活儿。”

  “真是抱歉!回去我一定将少干的活儿都补上。”我一本正经的说。

  “算了,皮蛋!你现在可真是舒服,有美女陪,有美食吃,还有这么一间单独的屋子,都是人,咋就——”赵景涛羡慕的望着我,还没说完,就被胡俊杰打断:“皮蛋!”他站起身,说道:“我们也该走了!”胡飞连连点头。

  其实,我已经明白了,再怎么嬉哈打闹,都掩不住他们内心所介怀的东西。

  我的心沉了下去,当胡俊杰微笑着拍我的肩,说下次再来看我时,我发现自己的脸僵掉了,竟挤不出一丝笑容。

  ……

  “周晓宇!我来给你输液!”曹月梅推门进来。

  “嗯!”我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

  她仔细的打量我,关切的问:“不舒服吗?是不是体温又高了?”

  “我没事!”我躺着,连手都懒得抬。

  她疑惑的看我一眼,回身将一切都准备好:“刚才那群人是你同学吧,你的人缘真好,每天有这么多人来看你。”她一边给我手背消毒,一边轻轻的说。

  “……是……啊!”我叹了口气,又引得她瞟我一眼。

  门突然被推开。

  “鱼钩!”我喊道,对于他的重新回来,我并不很惊讶。

  “皮……皮蛋……”余航泽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说。

  “别着急,你先喝罐饮料,再慢慢说!”我安抚他说。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汗,急急的说道:“时……时间紧……,半路上我……跟他们说是……去小便……才跑过来的。”他匆匆看了一眼正低头给我扎针的曹月梅,以为是这科的护士,也顾不得许多,隐晦的说道:“上次你说的……曹月梅的事,出了些……问题!”

  “哎哟!”我一声惨叫。

  “对不起!周晓宇!真对不起!”曹月梅用棉球紧压着我的手背,惶恐的说道。

  我忍住痛,对傻傻的望着我俩的余航泽说道:“鱼钩!我知道了,谢谢你!”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变化……我会继续……来跟你说的。”余航泽当了通讯员后,真长进了不少,他听明白我的话意,迅速走出去。

  我仰望着一脸歉意的曹月梅,她急得几乎要哭了:“说不定,我是护理系状元第一个扎针失败的人,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该苦泣?”我很夸张的扮作痛苦状。

  她轻笑了一下,可愁云立刻布满脸上:“对不起!”她的声音细若蚊呐。

  “你分配的事一定没问题,谁敢抢我要来的名额,我一定要他好看!”我愤然说道。

  “到于这个失误嘛,情有可愿,我是不会跟别人说的,不过你可欠我一次人情哟!”我调侃的说,想逗她高兴。

  谁知,她激动的望着我,眼泪夺眶而出:“我……我欠你太多了!”她哽咽的说道,俯身贴近我,梨花带泪的美丽脸庞距离我越来越近,我紧张得想要制止她。

  “晓宇!”她闭上眼,幽幽的呼唤。

  这一声就像是瞎眼多年,突见到光明时,那样欢喜;这一声就像蓄积了许久,才对女友道出“爱你”,那样深情;这一声就像即将生死离别时最后的拥抱,那样决然;这复杂而委婉的感情涌过来,将我撞得心神迷茫。

  就在这时,她柔软的红唇贴上我的唇,温柔的却又是炽烈的吻着,毫无保留的向我开放着她的香舌……恍惚中,我不由自主的抱紧她,在那一刻,又与她的心一起激荡……在雷雨夜倾听她的哭诉;在舞厅里,交流人生的看法;在门诊部面对命运的捉弄……

  “咳!咳!”咳嗽不合时机的打破了这温馨但危险的画面。

  我回想适才的迷醉,不禁暗暗心惊,而她背对着我,倚坐床边的娇躯又让我心生怜惜:“月梅!”我一声轻叹,让她身躯一震:“再过一个月,你就要回到家乡了,这又是何苦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来时,眼泪已经擦干,脸上只余有淡淡的红:“晓宇!我只是想感谢你,所以一时激动,才这么做的,你也不必害怕什么。”她竭力平静的说,眼神中的那一丝凄苦却出卖了她。

  两人互相望着,各自想着心事。

  “对了!我还没给你扎液体。”她突然说道。

  “换左手扎吧。”我不自然的一笑。

  她更加小心轻柔的替我扎针,屋里又恢复了冷清。

  “这科里有电话吗?”我问。

  “有,在护理站!”她说。

  “我去打个电话,问问杨政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着刚被扎上针的左手,将话题引到这上面来,好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医生已经下了医嘱,这头两天,你是不能下床的。这科里的护士长很厉害,她可是六亲不认的,分配的事不用着急,还是等你病好再说吧。”她柔声劝道,好像我的病比她的毕业分配还重要似的。

  “我有一个毛病,什么事要做就做好,越拖越是牵挂不下!”我认真的说道。

  她凝视我,目光象浪潮一样涌动着:“那你晚上再打吧。”她轻轻的说:“晚上我值小夜,可以照顾你。”

  “你上了白班,还要上小夜?”我十分惊奇。

  “晚上负责带我的教员值夜班,当然得陪她。”她显得平静。

  “所有的实习护士都要这样做吗?”我又问。

  “也不一定。”她摇头。

  “月梅!”我望着她,叹道:“在你面前,我总是感到羞愧,你是一个合格的学员!更是一个优秀的护士!”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奉承人了?”她淡淡的说:“我只是习惯了!”

  “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吧。”她调节好液体的滴速,朝我一笑,起身往外走。

  刚拉开门,就听她一声惊呼:“是你!……来看周晓宇吧?快进去吧!”

  “谁吗?”我大声喊道。

  “你的舞伴!”曹月梅答道。

  ……

  “还好吗?”我微笑着说,陶莹莹还像上次一样,站在门边,丝毫没有往里进的意思。

  “你呢?”她目光飘掠了小屋一遍,最后落在我身上。

  “原本是没问题的,不过现在有可能要得偏头痛。你能不能进来,这样说话很难受,你得照顾一下病人吧!”我半开玩笑半生气的说。

  她看着那高挂着的吊瓶,犹豫了片刻,终于踏进来。

  “你知道吗?这两天来看我的同学都夸我俩的舞跳得好,尤其是你所表现的东西让他们感动得都哭了,缠着要我请你给他们签名,甚至想要结识一下你……”也许是这段时间跟她相处养成的习惯,我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通话。

  “对不起!”她短短的三个字让我煞住话头,仔细看时,才发现她满脸愧疚。

  “对不起?是说我的病吗?哈哈!我是个易受伤的人,经常要得些小病,现在不是很好吗?不用去上课,不用劳动,多悠闲,就好像放一个长假……”我笑嘻嘻的说了一阵,她的愧疚似乎未曾减弱几分。

  “陶莹莹!其实我应该感谢你!”我忽然郑重的说道,让她一愣。

  “这一个月的跳舞,我领悟到的东西比我过去十几年的还要多。”我望着虚空,那段辛苦、冷寂、惊险的日子化作一张张图片在脑中一一闪过:“有首诗说‘凌驾了一千次的不幸,也无疑凌驾了不羁的人生!’你和我都是从鬼门头里走过一趟的人,是不是对人生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她没有回答,我扭头,见她望着地面,想着什么。

  “哎!真舍不得啊!节目已经结束了,我和你的合作也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说到这,不知怎的,心中有一丝感动,我叹了口气:“不过,你的舞蹈还没有结束,希望你能继续跳下去,这不仅是我的愿望,更是——”我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说道:“更是他的愿望。”

  她浑身一震,紧咬嘴唇,没有说话。

  “谢谢你来看我,这个月来,我为了节目,曾经对你不满,甚至辱骂过你,还希望你能原谅。”我真诚的说道。

  她神情有些激动,想要说点什么,地又忍住了,只是直视着我。

  突然,她说道:“管子,压住了!”

  我还没明白过来,她走上前,将吊瓶的连接管扯了扯,我下意识的挪了一下,才发现下半截管子被我压在身下,打了好几个折,血液都倒流进了胶管。

  “谢谢!”我见她将连接管重新理顺,说道:“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虽然大家都说那节目精彩,可作为局中人,我是看不到,真想能作为观众,好好欣赏一下这个舞蹈。听说这台晚会有摄像的,如果能给我一盘带子,就好了。许多年后,重样翻看它时,是否还能记得当时的感动呢?”我喃喃的说道。

  陶莹莹怔然望着我。

  风顺着窗户的缝隙溜进来,吹起蓝色的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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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25 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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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爱,用什么证明?  第十七章


  “快尝尝!”妮妮将汤端给我,然后催促道。

  瞧着她既兴奋又紧张的表情,我却想起秋萍中午说的话,心里琢磨着该怎样劝说她,对这热汤,显然没有了味口。

  “快喝呀!”她见我端着碗发愣,急得跺脚。

  我无奈的喝了几口,她就迫不及待的问:“味道怎么样?”

  “不错!不错!”我敷衍着说。

  她怀疑的望着我:“真的吗?什么味道?”

  我语塞了,支吾的说:“需要再多喝几口,才能品出感觉来。”见她面色不善,我叹了口气:“妮妮!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谈完,我再慢慢的喝,好吗?”

  “什么事?”她冷冷的说道,一脸的严霜。

  我不知道她何来这么大的火,可如今箭在弦上,好在贾老今天没来,于是尽量轻柔的说道:“妮妮!不管你承认与否,从一开始,我就打心眼里喜欢你。喜欢你的率性,喜欢你的纯真,总之喜欢和你呆在一起玩耍,我把你当作妹妹来爱护,而你也渐渐接受了我这个大哥哥的存在,在一起的时候总有趣事发生,那种感觉真的很轻松。”

  她双手抱胸,斜眼看我,却没有反驳。

  “可现在情况有点变了,妮妮!你知道的,秋萍和雨桐是我的女朋友!”我刚说完这句,她就重重的哼了一声,我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可是你对她们的态度不太好,妮妮!你既然能接受我,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她们呢?她们对你没有恶意,很想和你成为朋友,来关心你!”

  “绕了半天,原来你是在批评我!”妮妮沉下脸说道。

  “妮——妮!你知道你这样做,我有多难受吗?两边都是我喜欢的人!我只希望你能稍微顾及一下我的感受。”我几乎是在乞求。

  “难受?难道为了你好受,我就得忍受吗?”妮妮两眼瞪得大大的,恨恨的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妮妮!你多少讲点道理行不行?”我有些着急了。

  “我就是蛮不讲理,怎么啦?”妮妮的声调越来越高。她见我还端着那半碗汤,脸上寒气更重:“不想喝就别喝了,装什么装!”说着,就过来夺碗。

  我下意识的抓紧它,她迅速伸出另一只手过来。而我往上仰头,正想说话……慌乱中,“叭”的一声,她的手打在我脸上,手指还戳到了我的眼睛。

  我立刻感到眼睛像针扎了一样,疼痛难忍,泪水马上就冲刷出来。我赶紧闭上眼,揉着被打痛的脸。在这种情形下,我的火气也上来了,不假思索的吼道:“你想要干什么?!”

  屋内沉寂了一会儿……

  “你……你……打你又怎么了?不高兴我在这儿,我走!”就听见她的声音开始还有些颤抖,到后面也高尖起来,还带着些许的哽咽。

  说出那句话时,我就有点后悔,而她的语声更让我一惊,我匆忙睁开眼,急急的喊道:“妮妮!妮妮!”

  一个娇小的身影冲出房间,门“咣哐”巨响,震得四壁皆晃……

  ……

  这晚尽管我有秋萍、雨桐陪着,心中却一直压了块石头,憋闷得难受。

  到了十点,她俩都走了,我挣扎着起身,往护理站走去。

  原应是漆黑一片的走廊在壁灯的微弱光线映照下,昏暗模糊……而各病房传出的怪异的咳嗽声,又平添了几份阴森……

  “曹月梅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吗?”我望着前方唯一明亮的护理站,默默的想着。

  “噫!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休息!”护士吃惊的望着我。

  “教员,他只是想打个电话。”曹月梅在旁替我解释道。

  “打电话?”护士面对曹月梅请求的目光,口气软下来:“嗯……月梅,你带他到里面去打。不过,要快点,现在护理部时不时突击巡视,万一碰上就麻烦了。”

  “知道了,教员。”曹月梅恭敬的说道,然后领着我,进了护理站里面的医生办公室。

  “这个电话是军线电话,不过可以打市内,在前面拔了×就行!”她轻声说道,将电话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她,说道:“你教员对你不错。”

  她一笑:“你在这儿慢慢打吧,有事再叫我。”

  我点头坐下,她轻轻的把门关上。

  我打量了一下这空无一人的房间,拿起电话,开始拔号。

  ……

  “月梅,快从实招来!”护士见曹月梅坐下,忙用胳膊碰碰她。

  曹月梅不解的望着她,护士笑嘻嘻的低声问:“别装蒜了,月梅!什么时候跟这个小帅哥认识的?”

  “教员,我们是一个系的,他又是个活跃的人物,能不认识吗?”曹月梅平静的说。

  “不止是这样吧。”护士眼珠一转:“我好歹也是过来人,你刚才看他的眼神明显不一样,快跟我说实话,你们俩进展到什么程度?”她兴奋的说道,身体朝曹月梅挪近了几分。

  “教员!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曹月梅难得的红了脸,瓣解道。接着语调又低了些:“何况,他已经有女友了!”

  “有女友又怎样?现在社会,结婚又离婚的,不都司空见惯吗?别说这仅仅是谈恋爱。”护士认真的说道:“月梅!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着吧。这小伙子可是一个高干子弟!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还不抓紧点!”

  “知道了,教员!”她扮作虑心的接受,然而护士的催逼,却在她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

  “杨政委,你好!我是周晓宇。”谢天谢地!杨政委现在还在办公室。

  “是小周啊!”杨政委惊喜的说道:“你现在身体怎么样?这段时间忙着毕业分配的事,都没抽出时间去看你,真是抱歉!这一次,你们的节目还有阮红晴的节目都获得了很好的名次,可是为我们系大大的挣了光!等你病好后,我们要搞一个庆功会,向你们表示感谢!”

  “政委,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我说着客套话。

  “小周……”杨政委的声音突然变得深沉:“莹莹的事麻烦你这么久,看到她现在有所转变,我感到很安慰!说实话,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向你表示感谢。”

  “您快别这么说,她能这样我也很高兴。”我停顿一下,说道:“政委,我想问您一件事?”

  “哦,什么事你说?”他立即答道。

  “我给92护的曹月梅要了一个西医大附院的名额,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婉转的问。

  “原来这个名额是你要来的!”电话里传来他惊异的声音,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小周啊!我现在实话跟你说吧,事情有点麻烦,不过对你来说是小事一件。”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他继续说道:“今年西医大附院就没有给咱们学校护士的名额,所以大家都盯着你要来的这个,争抢得很厉害!这几天,我这里的电话都快打爆了!政治处,干部处……好几个部的头头都想把这个名额要到手。”

  “那我该怎么办?这可是我要来的。”我没见过这阵仗,倒有点慌了。

  “小周,你别急。”杨政委不紧不慢的说:“虽然他们闹得凶,但实力并不大,否则干吗不直接去要名额,何苦跑到这里来抢?你只需要让院领导出面,说一声,这名额是给曹月梅的,谁也不能动!他们就闹腾不起来了。”他看来是被这些人骚扰烦了,说到最后,隐隐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明白了,谢谢政委!”我轻松了许多。

  “小周!”他隐晦的说道:“这件事你不要到处宣扬,不要让别人知道。虽然你不怕,但是让他们知道了,不能保证他们没有想法。毕竟,你还要在这儿再呆三年。”

  他语重心长的话让我霍然一惊:“明白了!”我慎重的说。

  ……

  院领导?阮校长跟我不熟,倒是刘政委为人圆滑,应该会帮我这个忙吧?于是,我给他打了电话,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看来是完成了,我的心情却并未变得好受些。犹豫了一会儿,我又开始拔打电话。

  “喂!我是贾彪!”电话时传出贾老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伯伯!您好!这么晚还没睡?”我急忙说道。

  “睡了不也被你吵醒了吗?”贾老呵呵笑道:“这次来你们学校参加庆典的老战友们要回去啦,我给他们送行,喝了不少酒,现在还很兴奋!今晚没去看你,你现在怎么样?”

  “伯伯!您瞧我这么晚还能给你打电话,声音又这么宏亮,就知道我身体是好多了。”我吹嘘道。

  “别的我看不到,至少这吹牛皮的功夫,你是恢复了不少。”贾老笑得很愉快:“对了!今晚上的汤你喝了吗?”

  “喝了!”我心虚的说。

  “晓宇啊,你真有福气!那是妮妮忙了一下午做的,说是昨天我们说她不会褒汤,她非要亲手做出来不可!平时这丫头连被子都懒得叠,今天看来是发狠了。在王师傅的指导下,一连做了好几次,才熬了这一锅来,还不让我尝,我这个爷爷还不如你这个外来的哥哥亲啊!”贾老开着玩笑说:”那汤好喝吗?“

  “好……好喝!”我机械性的答道,心乱如麻:难怪她今天会这么生气!平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千金大小姐,为了我……为了我,费尽心血的做了这汤!难怪她一再追问好不好喝!这那里是汤啊?这分明是她想要对我表达的纯真情怀,而我对这一切竟熟视无睹。

  刹那间,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想见她的冲动,“伯伯!妮妮在吗?我想跟她说两句!”

  “这孩子,我回来就没见她,一定是在卧房里。不如你打她房间的电话吧。”贾老说道,然后告诉了我电话号码。

  ……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拿起:“喂!你找谁?”话筒里妮妮冷冰冰的声音此刻在我耳里恍如仙乐一般。

  “妮妮!妮妮!”我急切而亲热的喊道。

  “啪!”电话断了,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

  偌大的卧室里,一片黑暗,只有电话铃声持续的响着……

  妮妮坐在床旁,看着梳妆台上的电话,神情变幻不定。

  终于,她弯腰拾起地板上的一个芭比娃娃,紧紧抢在怀里。

  “幽儿!幽儿!还是你待我最好。”她喃喃说道,重又躺到床上。一翻身,恰好与枕头上放着的一个猩猩面对,瞅着猩猩笑嘻嘻的面容,她眨眨眼睛,恨恨的骂道:“混蛋!”猛的挥手,将它打到床下。

  铃声在房间内回荡,引不来妮妮的关注,却引来天边月亮的关注,淡淡的清辉透过玻窗的阻隔,照着大床上那蜷曲的孤单身影……

  ……

  失望随着铃声的延续而增加,心情却平静下来:也许不接可能更好吧,倘若真接了,我又该说些什么呢?这一碗汤已经将她的心事表露无遗,岂是一声道歉,一句谢谢,所能抵销得了的!这样的结果对她、对我可能都好吧?否则,再这样发展下去,我不敢想象那将会是什么?……我放下电话,内心几分失落、几分怅惘、几分愧疚……到后来,脑中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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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爱,用什么证明?  第十八章


  ……费尽千辛万苦,我终于找到了妮妮。

  “妮妮!妮妮!!”我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朝她奔去。

  谁知,她一声不吭,转身欲走。

  “不!你千万别走!”我急忙抱紧她娇小的身躯,情急的说:“我不想再次失去你!”

  也不知她哪来如此大的力道,使劲挣脱我的拥抱,怒瞪着我,狠狠的说:“我讨厌你!一辈子也不想再见你!”

  “啪!”闪亮的耳光打痛了我的脸,更是打痛我的心。

  ……

  “阮红晴,你干什么?”我捂着被拉痛的耳朵,气愤的望着这个吵醒了我睡梦的家伙。

  她毫无一点内疚,反而责备道:“懒虫!都几点了,你还在睡!”

  “又不是在学校,我想睡到几点就几点,你管不着。”我没好气的说。昨晚,因为妮妮还有同学们的事困扰着我,结果直到很晚,我才睡着。

  “你睡得倒挺舒服,你知不知道,院里出大事了!”她哼了一声,神色凝重的说道。

  “出什么大事?”我无力的打了个呵欠,脑中还响着梦中妮妮所说的话,淡淡的心酸迅速的滋生,在我体内蔓延开来……

  “昨天晚上急诊科的一个副主任和她小孩在家里被人杀了!”她的话犹如重磅炸弹,顿时驱走我纷乱的思绪,我吃惊的问:“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骗你干嘛!”她不满的说道,但很快语气变得沉重:“那个主任是个单身母亲,有一个16岁大的女儿。昨天晚上她值二线班,科里有病人要抢救,给她家打电话没人接,又打到她母亲家,结果也不在。后来她母亲不放心,就去了她家,一开门,发现母女二人倒在血泊之中……”

  “什么人这么凶残,连小孩都不放过?!”我愤怒的说。

  “从犯案到现在才经过了10个小时,哪能这么快找到凶手。不过由于是发生在院内的家属区,现在全校包括附属医院都戒严了!”她叹了口气。

  “阮红晴,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我好奇的问。

  “现在各单位、各队都在传达紧急通告。不过――”她犹豫了一下,神情复杂的说:“我知道得这么详细,是……是我爸打电话告诉我的。”说完,她背对我将输液瓶挂好。

  我注视着她,心里升起一丝感激:“阮红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朋友间应该坦诚相告,不是吗?”她认真的说道,“现在我要给你扎针了。”

  “扎针?”我一激灵,急道:“怎么是你来扎针?”

  “难道我不能给你扎吗?”阮红晴杏眼圆睁,一把拉过我的手,开始消毒。而我下意识的往回挣。

  “周晓宇,你最好别乱动,否则扎到其他地方,别怨我!”她一手拿着滴针,一手抓住我的手腕,凶神恶煞的说。

  我吓得不敢动了,咬紧牙,闭上眼,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样。

  “好了!”她说道。

  “这么快?”我睁开眼,惊奇的看着被胶布固定好的针头:“阮红晴,你的技术很不错!”

  她嗤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见我技术差过?要是等我教员她们来干这活儿,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现在全科的护士都在护理站听那个紧急通告!”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突然问道:“这件凶杀案一定令你爸很头痛吧?”无论是什么级别的官员,平时贪污也罢,碌碌无为也罢,只要能够保持稳定局面,就是作出了贡献。可是,一旦出点事,即使与自己没有直接关系,多年的功绩也可能毁于一旦。从上一次贾老和卢校长的对话中,我对阮校长现在的处境多少有点了解。

  阮红晴微微一震,正在拔弄调节阀的手一下子僵住了。半晌,她冷笑一声:“头痛?很好啊!如果能从那位置上下来,就更好了!”

  瞧着她略带恨意的脸,我心中一动问道:“阮红晴,有件事我想向你请教?”

  “说得这么文皱皱的干嘛,有什么话就直说。”她不耐烦的说。

  “我现在遇到了一个麻烦。原本我和同学之间关系非常好,就好象兄弟一样,可是昨天他们来看望我时,我发现与他们有了隔阂。我知道这是因为他们已经了解了我的背景,但我还是希望能象以前一样亲密无间,你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吧?你是怎么做的?”我诚恳的问道。

  她直视我,缓缓坐到床边:“比起我刚到学校的时候,你的表现比我好多了。”她叹了口气,说:“那时候,因为家里发生了一些事,和不满我爸什么都替我做主,我对谁的态度都不好,尤其在知道我是校长的女儿后,她们更不敢接近我了。可我自己一点都没察觉,还有些洋洋得意。直到有一天,我认识了叶旭阳!”说到这,她脸上泛起了一丝幸福的红晕:“他直截了当的告诉我,说我太过于飞扬跋扈。之前,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话。从那以后,我不再当自己是校长的女儿,而是她们当中普通的一员,努力的去帮助她们,积极的为队里做事,到第二学期的时候,我以高票当选了团支部书记,当听到台下热烈的掌声时,我真切的感受到自己找到了一个新家。”她有些激动的说道,眼神中带着追忆。

  “看来爱情的力量真的很伟大。”我感慨的说,“居然可以感化恶人!”

  “你才是恶人!”她骂道,当下给了我一拳。旋即正色的说道:“知道你的背景后,你的同学有这样的反应是很正常的,人都有羡慕权势的特性,但并不表示他们就要从你身上获得什么利益。以后,他们和你相处肯定会有一点拘束,这也很正常,毕竟你跟他们不一样。而如何解除这些拘束,就得看你自己了。”

  我细想着她所说的话,心里顿时有了感悟:“阮红晴,真看不出,你还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我笑着说道。

  “周晓宇,你越来越放肆了,是不是皮子痒了?”她那双正在观察我的眼睛立刻燃起了火焰。

  “开个玩笑,你也生气!那我向你道歉。”我赶紧说道。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她气愤的说,起身往门外走去……

  “还有一个月吧?”我大声说道。

  她停住脚步,愕然的望着我。

  “还有一个月你们就要毕业了,加油喔!”我关切的说道。

  “谢谢,我们会的。”她终于露出笑容。

  ……

  “晓宇!对不起,我来晚了。”秋萍拎着饭盒,满头大汗的出现在门口。

  “萍!怎么是你来送早饭,雨桐呢?”我惊讶的问。

  “学校出大事了,你知道吗?”秋萍见我点头,又说道:“现在全校开始戒严。任何学员队必须严格遵守校规,不得随意请假外出。所以雨桐她这段时间出不来了。”

  “萍,那你呢?对你们实习生的管理也一定加强了吧?”我望着她布满汗珠的脸,柔声的说道:“你现在刚下科室,一定很忙,又要给我送饭,两头跑,你怎么应付得了?以后,不用给我送饭了。”

  秋萍一愣,急忙说道:“晓宇!没事的,我实习一点也不忙。”她顾不得文雅,用衣袖迅速抹去脸上的汗,解释道:“今天来得晚了,是因为开始不知道雨桐出不来。等得知的时候,饭堂已经没饭了,只好在医院前面的饭馆买了一些。”她边说边将饭盒摆放在桌上。

  泪水粘附着沙尘,掩住了她本应是洁白柔嫩的俏脸,偏偏经刚才衣袖的涂抹,白一道,黑一道,显得有些怪异。然而我笑不出来,凝望着秋萍被汗水浸透的后背,心中的感动难以自抑:“……萍!……我是认真的,我不让你打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医院发生凶杀案后,外面很不安全。而你要给我送饭,就无法跟其他同学一同上下班,孤身一人来往于学校和医院。萍!你叫我怎么放心得下?”我担虑的说道,见她还想再说,忙手一挥:“就这么定了!以后我就吃病号饭。”我说得很慢很轻,却很坚决。

  “好吧!”秋萍知道我的脾气,叹了口气,又呵嘱道:“那你平时一定要多吃点水果。消化科一旦没事,我就上来看你,有什么想吃的,直接给我说。”

  “我会的。”

  “晓宇!我先下去了!从今天开始,凡是实习的学员都要在实习科室签到。”她有点着急的说。

  “萍!你先过来。”我向她招手。

  她尽管不解,还是走到了床边,我抓了一把枕边的面巾纸,轻轻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汗痕和灰尘。我的力量很小,仍然将她的肌肤擦得红彤彤的,顿时心疼不已。

  秋萍似水的眼眸中浮动着一丝羞涩,她专注的凝视我:“晓宇!谢谢!”她粉红色的脸上罩着粉红色的温柔。

  我捧着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一吻:“应该说谢谢的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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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25 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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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爱,用什么证明?  第十九章


  当孟野出现在我房间内时,我并没有感到吃惊。

  我笑着朝他点头致意,然而他一脸严肃的说道:“1床!今早体温多少?”

  他冷冰冰的话语就像在审问犯人似的,让我有些不满:“体温多少我忘了,护士那边应该有记录。”

  “连个体温都记不住,还做什么医学生?”他鄙夷的说道。

  “对不起!我现在是病人!难道这就是你对病人的态度吗?”面对他的挑畔,我选择了隐忍,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

  “那要看是什么病人?”他哼了一声,将被子翻开,一手拿着听诊器,一手就撩我的上衣。

  面对他的无礼举动,我终于被激怒了:“滚出我的房间,把你们的王主任叫来!”

  “想告状吗?高干子弟就是不一样,动不动就拿大捧压人!”他嘲讽的说道,那双小眼睛闪烁着阴狠的光。

  难道就因为这个,而对我不满?我瞧着他猥琐的脸,越发觉得讨厌:“高干子弟又怎么啦!总比那些披着人皮、不说人话、没教养的家伙,强一百倍!”

  “你……你敢说我没教养!”他神情异常激动的指着我说,一下子变得通红。

  我无惧的面对他,很镇定的一笑:“我可没说,是你自己承认的。”

  他咬牙切齿的瞪着我,好像随时都会向我扑来,我视若未见,喃喃自语道:“本来今天天气不错,我的精神也不错,没想到却被一只苍蝇给搅了兴致。”

  “混蛋!”他吼一声,双拳捏得紧紧的,立刻就要向我砸来。

  “孟野!”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门被推开,洪涛的声音传来:“你的声音很大,整个走廊都能听到你的声音,赵老师找你有事,你快过去吧。”

  孟野心有不甘的瞪我一眼,目光中闪烁着凶狠,我则微笑回应。

  他出了房间,洪涛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大事!也许是一次跳舞时跟他的过节,他还记着吧,所以刚才说话做事有点过激。”我平静的说道。

  “他这个人就有这点毛病,有时做事爱冲动,不过人还是不错的。”洪涛朝我一低头,诚恳的说道:“刚才有得罪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洪兄,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酸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洪涛。”我急忙说道。

  “孟野跟我是一个镇的,上次去他家,他母亲特地拜托我要多关照一下他,所以有事我得多担待些。”洪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望着半开的房门,半羡慕半自豪的说:“孟野很优秀!他的各课成绩都是队里的前几名,我跟他简直无法比。”

  “光学习好有什么用?”我不屑的说道:“即使学习再好,技术再高,如果这里不行。”我指指胸口:“恐怕也没人敢找他看病吧。”

  “昨天出大事了,你知道吗?”洪涛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讨论,于是将话题一转。

  “我已经听说了。”我也顺水推舟的说。

  “科里的医生一直在办公室讨论这个问题,都在猜测会是谁干的,连今天的查房都取消了,所以孟野才会主动要求来看病人。”洪涛叹了口气,往身后一靠:“这事一闹,我们实习学员原本轻闲的生活又得紧张起来,而最惨的是我。”

  “为什么?”我好奇的问。

  “毕业之前本来就是容易出事的时候,偏偏又有凶案发生,大家的心里更是慌乱。这个时候,如果稳不住这个局面的话,很可能会接连出问题。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作为这个点的点长,我有责任将他们带好。我自己倒不怕,如果影响到他们的毕业分配,那我的心里就真是不安了。”他忧心忡忡的说。

  我没想到实习与毕业之间还有这么多的学问,我思索着他所说的话,却听他大笑一声:“事情该是怎样就是怎样,我瞎担扰什么?”

  “毛主席说过,天塌下来有罗高个顶着。我看,应该改成天塌下来有洪大个顶着才对。”我注视着他,笑着说道。

  “可惜,我长得不高。”他摇头叹道。

  两人尽皆大笑。

  ……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有时跟曹月梅、阮红晴、洪涛聊天,受孟野的冷嘲热讽,我的病房安静了许多。秋萍偶尔的出现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恩惠,每逢此时,我总要想尽办法作弄她,用笑声来弥补浓浓的思念。

  雨桐则总是每天晚上按时给我打电话,虽然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见,所有的相思都通过电波传递,那种感受有些奇妙,平时见面时很难出口的话很轻易的说出来,总是搏得她娇羞的嗔骂。只是……只是有那次吵架之后,每次见贾老来时,我都忍不住往他身后看看,可总换来一阵黯然,妮妮再没有出现在我眼前……

  ……

  汤的种类倒是一天一换,但我始终觉得比不上那天妮妮端来的那碗,尽管我只喝了几口。在和贾老海阔天空的神侃中,我旁敲侧击的问及妮妮,贾老总是摇头叹道:妮妮最近恹恹的,放了学就在房里呆着,以前的活泼好动都消失了,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每每听到此处,我心中又是愧疚又是不安,等贾老一走,就忙着去打电话。可她只要一听到我的声音,就立即挂断,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难道此后,我和她只是路人了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想到这个问题,心就隐隐作痛……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活动范围也在扩大,只要不是输液时间,我就到病区内闲逛。从小就是卫生所的常客,但真正的医院几乎没有去过。医生、护士的一举一动,病区内的设备……无不吸引着我的目光。

  结果,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在呼吸科里住院的学员还真不少!一打听才知道,因为肺炎在学员中是最常见的病,所以呼吸科成了专门收容他们的地方。也因为这样,该科的效益不好(学员住院是全免),医务人员对住院的学员没有什么好感,原以为可以在无聊的时跟他们聊聊。谁知,他们只是勉强应付几句,完全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兴趣,透过他们畏缩的眼神,我感到我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就象特殊病房和普通病房的差距那样大。好在一次阮红晴的一番话,让我释然不少,只是在无趣的同时,对自己现在的身份开始讨厌……

  这一天上午输完液后,寂寞的我突然想去消化科看看秋萍。之前,就有这想法,只是考虑到秋萍刚下科,我去对她影响不好。这一次,想见她的欲望太强烈了!

  消化科就在呼吸科楼下,走进病区,就感到这里的气氛跟上面大不一样:医生,护士穿梭于病房与护理站之间,总是走得飞快……我的目光自然停留在身着白衣白帽的护士身上,护理站里没有,我只能探头探脑的,挨着病房一个个的查找。

  “你是几号病床的?!上午治疗时间,怎么能够随便走动呢?”一个严厉的声音传来。

  我吓得一哆嗦,急回头,一个中年护士表情严肃的站在我面前,护士帽上有二道蓝杠。糟糕,遇到这科的护士长了!

  我正想对策的时候,那边有人着急的喊:“护士长,你快来!10号床病人不行了!”

  “快回到你的病房去!”护士长吩咐了一句,就急急的奔向那个房间。

  我好奇的尾随至门口,房间内已经是挤满了医生、护士,忙着抢救病人。

  “主任!室颤!!”一个医生惊叫道。

  “快!!电击除颤!!”床头一个灰白头发的医生沉声说道,过了一会儿,他愤怒的对一个护士吼道:“怎么回事?没有带导电糊!你们的准备工作怎么做的?!”

  那护士急忙回身喊道:“小秋!快去护理站拿导电糊!”

  清脆的一声回应,紧接着在他们身后闪出一个美丽的倩影,我兴奋的朝她挥手,但她一脸的焦急,根本就没看见,只是拼命的往护理站跑。

  很快她拿来东西,医生迅速将电极板放在胸前,一阵鸣叫之后,患者的身体震动一下。

  “主任!血压!!”医生紧张的喊。

  “别慌!”主任显得很镇定,对护士说出几种药名。

  结果,又是秋萍拿着单子,跑向护理站……

  ……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是见那主任和周围的医生、护士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个个的脸上都开始冒汗,秋萍因为来回的奔跑,汗水早已湿透了全身。

  “你们一定要把他抓回来呀!求求他们啦……”走廊外,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被人搀扶着,异常激动的抓着来告诉她病情的医生的手,昏浊的眼睛中包含着热泪。

  房间里,医生轮流给患者进胸外按压。终于,主任摇摇头,低声说了些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失望和悲伤。

  主任深深的看了床头一眼,默默的走出房间,缓缓走向那位正等待着命运决定的老人。

  从主任的表情上,她已经感到了不祥。还未等主任说话,她开始拼命的摇头,惊恐的喊:“不!不!不……”

  主任轻轻握住老人家的手,说了几句,就见她的泪水一下子就涌出一眼眶,在满是皱纹的脸上来回纵横。颤巍的身体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发疯似的拔开搀扶她的人,就要往里闯。

  可走一步,她就已经无法站立,倚着墙壁号陶大哭,身体慢慢的下滑:“老伴,你咋就这样走啦!你丢我一个人咋办啊!……你这没良心的,你让我回家咋跟闺女交待啊,她还做好了饭菜等你回去吃呢……”由于太过于悲伤,到后来她的话变得语无伦次。

  我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幕,心情也很沉重。

  房间里由于医生都走了,死者的遗容展露在眼前:他头往后仰,微张着嘴,眼睛半启,脸上挂着遗憾,也许还想对老伴说一声:“对不起!”

  秋萍站在床旁,愣愣的望着死者,俏脸上缀满哀伤。

  “小秋!别愣着,快用纱布将死者的耳、鼻、口……都堵上!!”护士催促道。

  秋萍应了一声,在急救车上用镊子夹起一块纱布,只是那手一直在颤抖,纱布滑脱下来,随之滚落的是晶莹的泪珠……

  我叹了口气,不忍再看。转身离开时,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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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25 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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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爱,用什么证明?  第二十章


  “教员!我先走了!”秋萍经过护理站时,挥手打了个招呼。

  “小秋,你忙了一个上午,回去好好休息。”护士呵嘱道。

  其实不用她说,秋萍已是身心俱疲,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老人临死前的面容,还有老伴痛彻心扉的哭诉,将她的心蹂躏得极是脆弱。

  “要是晓宇在该多好。”此刻的她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立刻投入他坚实的怀抱,接受他的抚慰。在她跨出消化科病区时,心中犹豫着要不要上楼去看他。只是现在学校抓得正紧,万一被发现,会挨处分的!而且他会不会笑话我太过软弱?秋萍揣着矛盾的心情,徘徊地走向电梯间。

  “尊贵的大小姐,我可以请你去吃午饭吗?”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线让她精神一振。

  他穿着病号服,站在电梯前,朝着她微笑,笑声如温暖的阳光,润入她的心田。

  “晓宇!”秋萍激动的喊道,用力一甩额前的刘海,像是要擦亮眼眸,确定是不是真的。刚经过洗浴的秀发洒下几滴水珠,格外轻凉。

  “我们去贵宾楼餐厅吃饭好吗?”他柔声请求。

  “嗯!”秋萍轻轻的点头。

  ……

  贵宾楼就在病房大楼后面,其实也是住院楼,只是所接待的是海外华侨、富商、还有部分军队和地方的高级干部。正因为有这样的特殊作用,它建造得不像病房,倒像宾馆,不但里面有饭馆、酒吧、还有各种娱乐运动设施。

  我和秋萍上了二楼,进了餐厅。这里的环境极是清幽:中央是水池喷泉,四周摆放着高大的绿色植物,天蓬爬满了藤蔓,那种生机勃勃的气息弥漫在四周,似乎用眼睛就能感受到一种与众不同的凉爽。

  这里的顾客极少,我俩挑了一张挨着水池的桌子坐下。

  “给我来一盘扬州炒饭!”我对待立在一旁的待者说道:“萍!你要点什么?”

  “来这种地方,你就只吃炒饭吗?”秋萍抿着嘴一笑,翻开菜单,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低声告诉待者。

  “这里的炒饭做得挺不错的。”我一点儿窘意都没有,很自然的说道:“何况,吃习惯了炒饭,将来去丈母娘家,就不会不适应了!”

  “晓宇!”秋萍神情平静,嘴角微翘道:“我家乡不是在扬州,而是杭州。”

  “这样啊!看来以后我得天天吃西湖醋鱼了,只是那样太贵了!”我苦着脸说。

  “还需要去买吗?以后有条件,我做给你吃。”秋萍浅笑盈盈的望着我。

  “真的?!”我兴奋的喊道,忍不下咽了下口水:“看来我娶了一位既美丽又贤惠,还做得一手好菜的妻子回家,我真是有福气!”

  “又来占人家便宜。”秋萍娇嗔的说道,白我一眼:“谁说要嫁给你了?”

  我嘿嘿一笑:“对了!之前,我已经告诉了杨丽,你要跟我出来吃饭的事。如果有人查起来,就说我病情加重,要求你留下来照顾我,估计他们就不会说什么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根本就没有担心,因为你一定会将这些事安排好的。”秋萍信任的说,站起身,给我的茶杯斟满绿茶:“晓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请我吃饭?”

  “因为我想你了!”

  “我不信!你那病房里那多美女!”

  “你好象在吃醋!”

  “我才没必要为这个吃醋!”

  ……

  “今天上午我去消化科找你了!”斗了一会儿嘴后,我才缓缓说道。

  秋萍一愣:“我怎么没有见到你?”

  “当时你们正在抢救病人,我没敢打扰你。”我轻声说道。

  秋萍注视了我一会儿,垂下目光,低缓的说:“晓宇!今天消化科死了一个病人!”

  洁白的俏脸转瞬间罩上一层灰色,她双肘撑在桌上,直直的盯着眼前的茶怀。

  我暗叹一声,以更柔的声音说:“我知道!”

  她没有表现出惊讶,手指无意识的拔弄着茶杯:喃喃说道:“那位老人家对人挺好的,早晨我给他扎针时,他还笑着劝我别紧张,没想到……没想到一转眼,他就走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开始颤抖:“他的老伴跟他的感情很深,一天到晚她都守在床边,陪他说话,喂他吃饭,做任何她能做的事。刚下科里,我还不适应这种紧张的生活,有时也很烦。这时,我就会去那个病房,同他俩说上几句,看着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幸福的笑容,我的心里就好受多了,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可是,当我摸着他逐渐冰凉的身体,又听到他老伴的哭泣的时候……我当时非常的难受,感觉心都快碎了……”她抽泣的说道,滚烫的泪珠载着忧伤砸落下来。

  我默默的递给她手娟,她接过后,胡乱的抹了几下,眼眶四周一片血红,让我心疼。

  “晓宇!生命真的是很脆弱,不是吗?”她抬起头,激动的说道。

  很少见到秋萍有这么激动的表现,可以想象这件事对她的冲击有多大。我伸出手,紧紧握住她搁在桌上的手。

  她的手绵软无力,我握着它,突然想起了廖师傅,虽然通过几次电话,电话里他总说自己身体很好,但真的是这样吗?我想着,心也变得沉重起来:“萍!你说得没错……人真的是很脆弱。”我叹道。

  ……“我之所以要让你参加比赛拿冠军,就是要向他们证明,我还有用!” ……黑暗中,廖师傅瘦弱的身躯却是那样伟岸……我端起茶怀,大大的喝了一口:“不过,正因为生命短暂,所以我们才要珍惜有限的岁月,让它迸发出炫丽的光彩!也因为生命脆弱,我们才要互相扶持!我想那位老人家在爱与关怀中离开人世,他一定了无遗憾了。”我将另一只手也叠在她手上,然声重重的一握,轻声而又坚定的说:“萍!无论你是难受,还是痛苦,别忘了,我都会站在你身旁和你一起分担。”

  秋萍泪光旋然的眼眸闪烁着柔情无限,灼热的目光似乎有许多话要讲,然而她只是象叠宝塔似的,将另一只手放在我手上。

  “嗯!”她柔柔的应道,重又将头低下。

  半晌,她黯然的说:“晓宇!生老病死,在病房里是司空见惯的事,只有我反应这样的激。,看来,我……我不是个合格的护士。”

  “萍!有时候,你比雨桐还要傻得可爱。”我的笑声引得她愕然抬头。“情感丰富有什么不好?照顾病人才会更细心,更让他们有家的温暖,有时候心理上的治疗比药物更有效。萍!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护士。”我微笑的望着她,眼神充满鼓励:“而且你也能成为一句好作家,因为只有情感丰富的人才能写出打动人心的好文章。”

  秋萍思索着我说的话,忽将双手合起来,将我的手捧在当中:“晓宇!坐我身边来,好吗?”她婉转的请求。

  “小姐的吩咐,敢不从命。”我点头哈腰的说,逗得她又是一笑。

  我从她的对面移到她身旁,刚坐下来,她就轻轻倚靠在我身上:“晓宇,谢谢你!其实我自己知道,我是一个软弱的人,总是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一直以来,如果没有你的鼓励和安慰,我真不敢想象会变成什么样。”

  微湿的长发贴在脸上,凉丝丝的,淡淡的体香让我晕眩,加上载着柔情的绵绵细语,我恍如在仙境一般,不由自主的搂紧她的细腰,轻声说:“每个人都是在生活中逐渐学会坚强的。萍!只要我们对生活充满热爱,就不惧任何困难。”

  “嗯!”她贴得更紧,声音却越发温柔:“晓宇!你知道吗?每当我看到那两位老人家时,我就想到了我俩,想像着我们将来会不会象他们一样,那样恩爱,那样相敬如宾……”她憧憬的说着。

  我凝望着水池假山上那一对石雕的仙鹤,不觉有些痴了……

  ……

  回想起来,真是好笑。秋萍出于这几天来不能照顾我的歉意,点了一桌丰盛的饭肴。而我被她的柔情包绕,勉强的干掉了大半,结果肚子变得滚圆,连走路都有点困难,自然无法同秋萍争抢付帐的机会。但我现在对这类事已经不象以前那样在意了,不知是跟她俩已经亲密得如同一家人了呢?还是自那次险些坠崖之后,对这些虚名看得淡了?

  打着饱嗝,我走进自己的病房,一进屋,我就傻眼了,屋里坐着队长、一名中尉、还有一位警官。

  “周晓宇,你终于回来了。”队长面有不豫之色。

  “你就是周晓宇?快坐下!我是保卫处的刘干事,这位是市公安局的王警官!”那名中尉倒是很热情的跟我介绍。

  我迷惑的看着他们。

  “你别害怕,只是想问明一个情况。”那位王警官和气的说:“5月14日晚7点—10点这段时间,你在什么地方?”

  5月14晚7点—10点?我心中一动,这不就是那个副主任被害的时间吗?我将目光移向队长,她神气平静的望着我。

  “当时,我一直在这个病房。”我说道。

  “有谁可以作证明吗?”王警官追问一句。

  刘干事见我神色一变,忙解释道:”这是一个例行的程序,全校的学员都要接受这样的询问。“

  “全校学员?”我倒吸口凉气,想了想,道:“当晚的值班护士可以证明。”

  王警官在本子上写了几笔,然后对刘干事点头说:“可以了!

  刘干事立即起身,客气的说道:“谢谢你的合作,真对不起,打扰你的休息。“

  ……

  “队长!到底出了什么事?”等他俩一出屋,我就急切的问道。

  队长注视我,一字一顿的说:“警方已经调查到,杀人凶手是学校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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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25 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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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爱,用什么证明?  第二十一章


  “凶手是学生?”我惊叫道,紧上前一步,激动的说:“谁敢这么大胆?他们凭什么这么认为?”

  “周晓宇!我很希望你的病不要好这么快。”队长靠着沙发,略显讥消的说:“免得你在我面前张牙舞爪,还穿着病号服到处闲逛。”

  我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坐在床边:“对不起,队长!我刚才太过吃惊了,前几天一直躺在床上,都快憋死了,所以自从允许可以外出后,就好象脱缰的野马一样……队长,你不会怪我吧。”我试探的问。

  “怪你又能怎样?”队长叹了口气:“出了这档事,学校已经够乱了。现在各队去外地实习的学员又陆续回来,这段时间各队都是绷紧了神经,就怕再出事。周晓宇,不为别的,为你的安全着想,也不要再随意乱走了。”她的语气软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关切。

  我瞧在眼里,内心一阵感动:“队长,你放心,我不会再出去了。”

  “散散步对身体的恢复是有好处的,只要别出医院就行。”她露出满意的笑容,用手指轻敲着茶几,说:“其实警方知道杀人凶手是学员,过程并不复杂。他们在斟察现场的时候,在死者家客厅发现一个喝干的啤酒罐,经过鉴定,判断出是那晚凶手带到家中的。然后根据啤酒罐上的批号,顺藤摸瓜,找到了卖出这东西的商店,你知道它是哪里吗?”队长卖了个关子。

  我摇摇头,队长加重语气说道:“便军小卖部!“

  我“啊!”了一声,这个小商店位于教学区和家属区的十字交叉处,距离我们队的教室很近。以前,我常去那里卖饮料。

  队长扫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据店主回忆,当晚生意比较清淡,在8:30左右的时候,有一个学员打扮的人来卖过一罐这种的啤酒,只是记不清那人的相貌了。所以今天上午,院里对全校学员进行了调查,刚才那两位是来调查你们这些生病住院的学员的。”

  “全校学员一千多人,光靠这种调查想从中打出凶手来,恐怕是很难吧。”我怀疑的说道。

  “听说警方已经成功的从啤酒罐上提取了指纹,并准备从北京请来知名的鉴定专家,合力侦破此案。到时候,说不定又要全校集合,验取指纹。”队长苦笑着,站起身,望着我,平静的说道:“今天我过来,就是告诉你这件事的,好好在这里养病,争取早点回到科里。”

  她的语气中有期待,更有疲倦。

  我忙道:“队长,你也别太操心了!有教导员、区队长他们,队里不会有什么事的,你还是要多休息。”

  “我不是担心队里,而是担心学校。”她一脸的担忧,忽然喃喃自语道:“风向要变了!”

  话一出口,她才感到不对,忙对我挤出笑容:“我该走了,回头再来看你。”

  望着队长匆匆离去的背影,脑中的回响着她那句没头没脑的话:“担心学校?风向要变了?”我陷入沉思……

  ……

  “妮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梅妈见妮妮踹开门,冲进屋,于是关切的问道。

  “班主任非要我们增加两节课,说是为了提高我们期未考试的成绩,我真恨不能给她两耳光!”妮妮恨声说道,将书包往梅妈手里一塞,迅速的跑向饭桌。

  “爷爷去哪儿了?”她猛地拎起桌上的罩子,嗅着饭菜的香味,一副饿极的模样。

  “首长早就吃过饭了,给晓宇送汤去了。”梅妈答道。

  妮妮好动的身体突然定住了,过了一会儿,她似乎自语的说:“爷爷又去了啊。”

  “本来我是劝首长别去的。妮妮,你不知道,那个学校最近出了件大事!有家人被杀了,听说是学生干的!你说说,这多凶狠,连小孩都不放过。我就劝首长别去要注意安全,汤让小李送去就行了,可首长说,有这种事发生,那就更得去了,不然他放心不下……”梅妈絮絮叨叨的说着。

  妮妮的双眉越拧越紧。“啪!”她又重新将罩子放下,“咚!咚!咚!”的跑向二楼。

  梅妈惊讶的看着妮妮的举动,急喊道:“妮妮!你先吃了晚饭,再上楼休息!”

  “我现在不饿!”妮妮头也不回的冲进卧室。

  ……

  在要拿起电话的那一瞬间,妮妮再次停住了。“为什么我要打电话给他?”这个念头闪过时,适才涌起的冲动开始下落。

  ……“妮妮!虽然你不承认,但我早已把你当成我可爱的妹妹了。” ……

  ……“妮妮!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妮妮!我喜欢和你一起玩耍,因为可以重新拾回那无忧无虑的童真时代!” ……

  ……“妮妮!你想要干什么?!” ……

  妮妮瞪着桌上的电话,两个念头在她脑中激烈的斗争着,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

  “啊!啊!!混蛋!……”终于,她使劲甩着头,拼命的大喊。

  一番折腾,她颓然的坐下,脚踩着一个东西。

  她低头看着那个咧嘴笑的大黑猩猩,发了阵呆,将它拾起,照准脑袋就是一拳:“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她每说一句,就狠狠给它一拳,可打着打着眼泪却渐渐溢出眼眶:“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她猛地抱紧它,呜呜的大声哭泣……

  ……

  这一天,全校学员集合在蓝球场上,士兵持枪站在四周,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们,最前面站着的是军务处保卫处的领导,还有市公安局的人,个个表情严肃,一千多人将这场地挤得满满的,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气氛十分凝重。

  “同学们!”军务处黄处长从前排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我们都知道,学校出了一件大事,附属医院急诊科张主任及其女儿被人杀害了!这件事不但震动了全校,震动了全市,更惊动了军部和中央!首长亲下指示,一定要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侦破此案,严厉惩办凶手!”

  他挺直身躯,擦紧拳头,用扩音器高声说道:“经过公安局吴局长及其部下连日的艰苦工作,案件终于有了眉目。”他朝那帮***局的人点了头,厉声说道:“已经查明该案件系我学员所为!并且我们还提取到凶手的指纹!“

  队伍中只有轻微的骚动,大部分人都已经私下得知这一消息,所以并不显得吃惊。

  黄处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语气略为和缓的说道:“今天将你们召集到一起来,要采集你们的指纹,来作对照。希望你们全力配合***的工作,以便我们尽快找到凶手,恢复学校的荣誉!”黄队长停顿一下,说:“一会儿,各队在队干的带领下,进入我们指定的大楼里采集指纹。”

  “胖子!你死拽着我的衣服干嘛?”在队伍里,胡俊杰低声对赵景涛说。

  “大胡!我……我有点紧张!”赵景涛左右看看,嗫嚅的说。

  “反正又不是你干的,有什么好怕的?”胡俊杰讥讽道。

  “我不是害怕,而是气愤!”经胡俊杰一说,赵景涛又挺起胸腔:“一点也不讲究人权,瞧这架式,好像我们都是凶手。”

  “别忘了你是军人,什么叫做一切行动听指挥?”胡俊杰冷冷的说。

  “靠!”赵景涛低声骂了一句,望了望前面说:“大胡,皮蛋怎么没来?难道他不用做这个吗?”

  “不知道!”胡俊杰摇摇头,迟疑的说:“可能对他们生病住院的学员,要单独进行吧。”

  “一个星期没见到皮蛋了,怪想他的!他不在,咱们宿舍还真有些冷清。”赵景涛遗憾的说。

  胡俊杰望着医院的那个方向,没有说话。

  赵景涛还待要说,队头回过头,两道锐利的目光直盯着他,吓得他赶紧闭嘴。

  ……

  “孟野!走错了,是这边!”临床本科队排队走进大楼时,洪涛见孟野朝另一方向走,忙提醒道。

  孟野狠狠的瞪他一眼,无奈的又折回来。边走边四下张望。

  “孟野!你是不是前天值夜班太辛苦了?没有休息好?我看你气色不大好。”洪涛见孟野脸色苍白,于是关切的问道。

  “……没……没事!”孟野咳嗽了几声,支吾着说:“昨……昨晚……好像有点……感冒!”

  “感冒了还不请病假?还有一个月就毕业了,再努力也别累垮了身体。”洪涛拍了一下他的肩,微笑着说:“等这个结束了,你就直接去卫生所,教员那边我去给你请假。”

  面对着洪涛真诚的笑容,孟野嗯了一声,低下了头。

  “走吧,该我们上去了。”洪涛见队长在前方打了个手势,带头往上走。

  “洪涛!”孟野突然喊道,洪涛回头时,孟野注视着他,郑重的说道:“谢谢……你!”

  “哪里话,同学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何况咱俩还是一个县的!”洪涛笑了笑。

  “……上次暑假我做家教,都没回家,……我母亲多亏了你照顾。”孟野的神色越发凝重,语气略含着悲怆:“今后有空的时候,希望你能多去看看她。”

  “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不大对劲啊!”洪涛双手叉腰,端详着他,孟野心中一惊,正想说话,一只大手忽然搂住他,耳边响起洪涛的声音:“再过几年,你小子就是某个医院的大主任了!票子、车子、房子都有了,阿姨的生活还用愁吗?……走吧,咱们赶紧去做完这事,好回去干活儿!”

  ……

  面前的队伍是越来越短,每往前移一步,孟野就感到自己的生命在减少一分。屋里那身材魁梧的***偶尔向外面扫视几眼,当孟野都觉得他似乎已经将自己看穿。

  内心惊恐万分,脸色更是苍白,手和脚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他将手放进裤袋,贴紧身体,想让自己镇定一些,那知全身都开始颤抖,大颗的汗水拼命的往外冒……

  “孟野!你怎么啦?”洪涛的声音似乎很遥远,但孟野象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急切的说:“我……我肚子……不舒服……要上厕所!”

  “那快去吧!轮到你时,我给他们说一声。”洪涛挥手说道。

  孟野捂着肚子,拼命的冲向二楼东侧的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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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25 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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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爱,用什么证明?  第二十二章


  “你说什么?孟野是杀人凶手?”我难以置信的望着阮红晴,仿佛在听一个荒谬的笑话,然而她的神情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别说你不相信,连我也感觉是在做梦,残暴的杀人凶手就生活在我们中间,平时还一起说笑,有时还一起吃饭……”阮红晴说着说着,禁不住浑身一哆嗦。

  “但是这都是真的。”阮红晴神色凝重的说:“采集指纹的时候,他借口上厕所,结果就失去了踪影……他们立刻去他的宿舍检查,据说找到了一些证据。刚才他们还搜查了他在科里的更衣柜,你没有看到吗?”

  “